他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搂着辛恩的腰,小腹紧贴在辛恩腹肌上,他的腹部同样完美,八块腹肌虽不如辛恩的垒块分明,却依旧线条清晰,紧实有力。 只是太过冰冷了些,更像是无机质的某种甲壳,丝滑坚硬,没有半点肌肉的柔软和温度,即便隔着衣服,依旧有阵阵凉意顺着相接触的地方传来。 那股寒意像是针,透过皮肉的缓冲,慢慢刺进肚子里,将辛恩柔软温热的内脏翻搅一番。 “放开我。”辛恩黑着脸道,“少说废话,连人都不是的虫子就不要模仿人类说话了。” 冷汗顺着额角滴落,他极为不适地扭了扭腰,白色的衬衣被汗水打湿,晕出一大片蜜色的肌肤,连人鱼线都看得一清二楚。 因着二人挨的极近的原因,即便上半身还有空隙,辛恩过于饱满的胸肌依旧不可避免的擦过兰修利尔的胸膛。 “嗯……”兰修利尔闷哼一声,像是被这炙热温度烫着一般,弓下腰,把头埋在辛恩肩侧,淡色的嘴唇似有若无的摩擦他的耳廓。 极具肉感的耳垂被湿冷的吐息打湿,辛恩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既然辛恩不喜欢人类间的客套话,那我就不说了。”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紧张,兰修利尔轻笑出声,“你留了一身汗,辛恩,你知道你现在多香吗?” “亲爱的,再不去洗洗,我怕会忍不住直接吃了你,我可怜的小亚虫。” 低哑的嗓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欲望,辛恩浑身一颤,不仅是因为难言的耻辱,更是因为兰修利尔话语中的欲色,食欲的气息。 这虫子是真的想吃了他,把他含在嘴里,咬破他的皮肤,咬碎他的骨骼,咀嚼他的血肉,连毛发带着内脏,连同分泌物一起,全身上下,干干净净,全部吃掉。 没有人会怀疑虫族的消化能力,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那你就、先给我放开。” 辛恩恶狠狠地瞪着兰修利尔,一把抓住兰修利尔放在他腰间的手,他用的力度已经足够捏碎一个普通人的腕骨,却对面前披着人皮的虫子没有丝毫效果。 他真想一个巴掌给面前不要脸的虫子抽过去,别一副好像他舍不得离开的模样,明明是这该死的虫子把他捆在这里的! 同样是虫,一号可比兰修利尔可爱多了! 辛恩眉宇间的戾气越来越重,浓郁的怒意几乎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愤怒,从刚刚开始就被兰修利尔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震慑住亚虫们竟然开始了暴动。 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撞击玻璃的声音,只是这一次亚虫的反应前所未有的激烈,甚至有营养液从被撞破的缝隙中流出,眼看着亚虫就要冲破牢笼。 兰修利尔的眉头一皱,面色不善的冷声警告:“安分点,杂种些。” 他的语气轻蔑至极,在隐约的怒意中夹杂着浓烈的杀意,和面对辛恩时候的态度截然不同,可谓判若两虫。 然而他的威慑并未起到效果,那些亚虫不过停留了一瞬,随后更加狂躁起来! 辛恩脸色骤然一变,和在荒星时一样,他能感受到这些亚虫的心急,要是真被这些亚虫撞破营养罐出来保护自己的话,后果只会更糟糕。 “既然连王虫的威慑都不管用……所以说你们这些劣等的杂种些,不过是凭借着母亲一丝半点的基因……” 兰修利尔的声音很低,辛恩只能模糊听到“母亲”、“基因”之类的字眼,却见他的脸色越发扭曲,淡金色的眼眸阴沉得近乎可怖。 就像是把虫子的五官撕下来摆弄成人的模样,贴在脸上一般,再接近人类的长相,也只会让人觉得恐怖,如在噩梦之中,余光之外得以窥见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现在的兰修利尔,哪怕顶着再好看不过的皮囊,也能一眼看出他不是人类。 趁着兰修利尔将注意力放在别处的空隙,辛恩的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在心中不停安抚亚虫,他的精神力似乎当真化作了无形的大手,亚虫渐渐平静下来。 辛恩这才刚松了口气,兰修利尔的视线立刻追了过来,他像是某种犬类,狐疑地嗅着:“你的味道变了……有了那么一点亚虫的臭味,你做了什么?” “你闻错了。”辛恩面不改色地否认道,“不是让我洗澡吗,找人带我过去。” 兰修利尔看了看平静下来的亚虫,似乎是感觉辛恩可能被这些亚虫影响了的原因,他的面色有些不虞:“辛恩,你可能不知道,你还在成长期,不要被这些虫子污染了。” “你和这些低贱的同类不一样,你的信息素很接近母亲,我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似乎是辛恩身上当真有了什么一丝半点的“臭味”,兰修利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刚刚热情一扫而空,恢复了冷淡,甚至是隐隐有些嫌恶地后退了一步,将他松开。 又是“母亲”这个词。 辛恩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味道接近兰修利尔口中的“母亲”,他此刻的下场恐怕和哈德赛还有那些被关在营养罐里的亚虫差不多。 是兰修利尔的“母亲”吗?还是说,辛恩的心中一跳,一个念头突兀的跳了出来,是整个虫族……的“母亲”? 辛恩想到他曾经思考过的问题,虫族是否存在至高无上的支配者? 在高等虫族之上的,唯一的意志主宰,假设它真的存在,并且被人类所捕获…… 辛恩的心猛的一沉,连脸色都有些发白,如果假设成立,虫族在百年前来到银河系的原因,甚至是联邦的毁灭,这其中难道都有帝国的影子吗? 那可是人类总数一半的人口,千亿的生命啊。 辛恩为这可怕的猜测不寒而栗,脊背一阵发凉,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舌尖已被自己咬破。 还不能确定…… 还不能确定。 辛恩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兰修利尔显然十分在意他被其它亚虫“污染”的事情,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这一次来的是之前辛恩见过的老管家。 “把这些亚虫处理掉。”兰修利尔命令道,“然后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看向辛恩,挂着假笑安抚道:“别误会,我的小亚虫,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嫌弃你身上那点亚虫的臭味,毕竟这是你们的天性。” “亚虫们总是会散发试图模仿母亲却拙劣无比的廉价信息素,让人作呕。” 亚虫们会模仿“母亲”的味道,辛恩捕捉到兰修利尔话语中的关键。 这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 还不等他细想,兰修利尔已然不愿多言,似乎谈论“亚虫”这个话题让他十分不快。 没办法,辛恩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管家离开。 兰修利尔的庄园很大,装潢简约大气,低调之中又隐隐透露着奢华,显然这只虫子不仅披着人皮与人类相处,甚至还融入了人类社会之中,学会了人类的审美与品味。 辛恩不由得觉得有些荒谬。 虫族是没有情感的的生物,所谓的爱好终究不过是一种伪装,它们本质上除了进食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需求,没有欲望也就意味着没有伪装的必要,但兰修利尔竟然学会了“虚伪”这个概念。 即便是在虫族之中,它估计也是独一无二的异类。 一路之上,大概是由于兰修利尔的态度,庄园中的侍从对他都格外恭敬,路过的人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看他们,就像是辛恩不存在一样,只在他走过的时候微微行礼。 没有被人当猴子看这一点倒是让辛恩很满意,只是一路上他见到的仆从数量竟然不少,按照这个比例推算,兰修利尔的庄园里至少有几十个奴仆。 “这些都是人,还是虫子?”辛恩问道。 他试着感应,却发现这些仆从并没有带给他面对亚虫和兰修利尔时的异样感,至少对于前两者他的危机预警、第六感之类的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和兰修利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至根本察觉不到危险,也正因为此,他才会放松对兰修利尔的警惕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然而对于眼前这些人,他却能敏锐地察觉他们的气息。 “我们都是人,阁下。”走在前面领路的老管家恭敬回道,他对辛恩的态度十分谦卑,语气中还有点狂热和崇拜的意味。 这回答半点令辛恩开心不起来,亚虫就算了,怎么会在虫族面前也没有反应,他的战斗直觉是对虫子作废了么? 辛恩烦躁地啧了一声,把额发向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眉眼浓郁,鼻梁高挺,嘴唇厚实而丰润,五官大而深邃,带着野性的美感。 “你不怕兰修利尔吃了你们?你知道兰修利尔是虫族吧。”辛恩陈述道,兰修利尔那虫子根本没有在人前遮掩自己的打算。 其他人先不说,这老头肯定知道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