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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王禀降了（第2页）

有了开头，第二位便快了些。站起的是个武官打扮的汉子，络腮胡，脸上有道疤，抱拳时甲叶铿锵。“卑职原太原府厢军副指挥使，赵破虏！”

他话语直白，带着边军特有的粗粝，看王禀欣赏的眼神便知道这是他带出来的兵。

随后，管刑名的司理参军、掌工役的判官、一个接一个站起。有人简明扼要，有人战战兢兢，有人语带机锋想试探梁山之意，也有人破罐破摔，将往日同僚的阴私勾当抖落出来以表“坦诚”。

每多一人开口，这府衙内多年覆盖在官袍下的积弊、贪婪、倾轧与不堪，便多撕开一角。

炭火似乎更旺了，烘得一些人面皮烫，坐立难安。

林冲始终安静地听着，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说话的脸，偶尔在某个关键名字或数字时，眼神会微微凝住。

轮到那胖硕的仓曹李主事了。他费力地挤出座位，官袍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先是对着林冲方向连连作揖，才结结巴巴开口“下官……下官李富，执掌仓廪……库中尚有历年积存的陈粮四千余石，新绢八百匹，下官愿全部献上，戴罪立功！”

林冲看着他高举过顶的那串黄铜钥匙，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李主事，陈粮可还能吃？”

李富一愣，忙道“能，能！只是有些陈了，但绝无霉烂！”

林冲点了点头“既如此，等李纲大人来了，再做处置。”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左上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官员身上。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髯，正是太原府通判，文启明。张孝纯闭门不出，他便是此地名义上最高的朝廷命官。

文启明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冠，向林冲拱手，姿态不卑不亢“梁山泊林头领。诸位同僚已将钱粮、兵马、刑名、民政乃至地方势力大致陈明。下官忝为通判，监察府事，所知亦不过这些。唯有一事，或可为头领参详。”

他稍作停顿，目光清亮“太原北控云朔，南蔽汴洛，西拒陕甘，自古兵家必争。头领既据于此，朝廷必不甘休，朝廷王师，最迟开春必至。府库存粮、厢军实数，适才赵指挥使、陈参军已言明，恐难久持。城中大姓，表面顺从，实则鼠两端者众。”他直视林冲，“我说完了。”

说罢，他便自顾落座，丝毫不见窘态。

林冲眼睛一亮看着文启明，他没想到太原还有大才，此人眼光独到，条理清晰，说话也直指核心，虽然对朝廷的形势有些误判，不过也算是难得了。

朝廷王师？那是什么，赵桓还有王师吗？

“文通判所言甚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每一个官员的脸。

“我梁山行事，自有规矩。过往罪愆，依情节轻重，有账可算。但从今日起，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全力恢复民生，重建太原！”

“愿留下做事、遵守新规者，欢迎。心存异志、阳奉阴违者，此刻便可离去，林冲绝不留难。但若留下再行悖逆……”

他没有说下去。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赵破虏“王将军在哪，某便在哪！”

接下来，两个，三个……也有几个，偷偷的从门口溜走，文启明是最后一个，他凝视林冲良久，终是长揖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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