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荞惊讶地看过去,赶忙上前:“鹿伯伯……您怎么来了?”
鹿向南看着他深深叹了叹气:“我实在是抱歉,为了逆子只能来请你帮忙了。”
何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愣在原地。
鹿向南恳切而带着歉意:“鸣川他实在是太喜欢你了,为了你像是疯了一样,我知道让你为了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委屈求全跟他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但只求你演演戏,帮我劝他去医院治疗,等他的精神稳定了可以吗?”
何荞瞪大了眼睛。
鹿向南握住他的手臂:“看在两家人是朋友的份上,你就帮帮忙……”
“有什么不能帮忙的?”
何荞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爸钱志就上了楼梯,身后跟着他妈妈:“荞荞,鸣川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你有责任让他回归正轨。”
刘可玲在后面虽然对他的话并不完全认可,却也帮腔说:“我看小鹿人也挺好的……你喜欢男生,我跟你爸也认了。考虑考虑他也没什么。”
何荞看着对他围追堵截的一群人,半晌没反应过来,他公开出柜了?
但隐隐觉得这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来日方长(结局)
将人送走,门关上。
何荞靠在玄关的墙上站了很久,掏出手机,翻到黑名单里的那个熟悉的名字,出国前把人拉黑了,回国之后也没放出来。
指尖悬在移出黑名单的按钮上好一会儿,才怀着忐忑按了下去。
[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何荞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
[你还好吗?]发完他就立刻关上了手机。
当躺在床上时,还是没等来对方的回应。
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一夜乱梦,全是鹿鸣川。
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上有一小块湿润的痕迹,何荞擦了擦眼睛,翻身下床。
拿起手机才发现来了消息,他心跳加速,慌忙打开,这才发现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是鹿旬给他发了个好几个g的压缩包。
何荞下载解压,才发现里面有很多东西。
有他大学时期在配音社团录的作品,网配圈的小众广播剧,还有他唱的ed……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内容。
他曾在微博朋友圈或者空间发的照片也被单独整理出来,其中标星的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照:大学配音社团的集体照,何荞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笑得很傻露出牙齿,身后是社团成立五周年的横幅。
他给鹿旬发了消息,问这是什么。
鹿旬告诉他,是鹿鸣川悄悄收集的,让他不要生气。
何荞当然没有生气,他想快点见到他。
鹿旬很快回了一串地址:[他大概率在那里,他和家里闹翻了,我怕见到我会又消失不见。你如果没找到人,请给我打电话。]
何荞看着那串地址皱了皱眉。
那是城东老城区的风情巷子,很乱的地方。
他不知道鹿鸣川为什么去那种酒吧的。
司机把他放在巷口,说里面开不进去了。
何荞下了车,独自越过巷子两侧的店铺往里走,到了霓虹招牌的酒吧门口。
里面光线昏暗,上午没什么人,只有吧台边坐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在擦杯子,抬眼看了何荞一眼:“还没开始营业呢。”
“我找人。”何荞说:“你认识一个叫做鹿鸣川的男生吗?”
擦杯子的男人动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何荞一番:“你是他什么人?”
何荞想了想,说:“朋友。”
“男朋友吧?”男人嗤笑一声:“他收费很高,就晚上12点站台一个小时。真要找他,晚上再来碰碰运气。”
站台?何荞皱眉,心里隐隐不安,难道鹿鸣川他……
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有一把吉他靠在墙边,琴颈上缠着一根红色的挂绳,上面有个银色的戒圈坠子。
仓促间瞥了一眼何荞就离开了,没太注意。
他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了半天,下午两三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鹿旬说的鹿鸣川辍学、夜店、喝酒、重度抑郁。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挂断电话时鹿鸣川沉默的那几秒,那几秒里对方在想什么?他一定很难过。
天色彻底暗下来,亮起来一盏盏灯。
何荞抬头,却看到一辆黑色的大奔停下来,车里走出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口罩一身黑衣的长发美女,一行保镖簇拥着她往酒吧去了。
那个人长得太好看了,不露脸也能知道是个美人,惊鸿一瞥看得何荞愣了一瞬,那人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何荞起身去了酒吧,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