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怎么办?”设想到某一种可能性,禹涧雨倏地,整个人战栗起来,他抓紧禹竞徐的衣袖,霎时间整个人顿在原地,动也不敢动,面色惨白地凝望着禹竞徐,不多时,他的眼眶便湿润了,“不,不不不,竞徐哥,你不要丢下我,我没有钱,对这个地方一点也不熟,b市太大了,我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竞徐哥……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求你了,别丢下我!” 对于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而言,身在异乡,眼前的男人毫无疑问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他抓住禹竞徐不肯放手,毕竟……他为了支持禹竞徐的计划,连禹祝坛都得罪了。 曾几何时,就那样看着禹涧雨,禹竞徐默默地想:自己也曾这样绝望过,把另一个人当作救命稻草,认为自己的人生岌岌可危,下一秒就要完蛋了。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成为别人的希望? 在这一瞬间,禹竞徐才终于意识到,背负另一个人的人生,这担子有多么重。 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跟杨正青共情了呢……禹竞徐笑笑,颇为自嘲地这样想着。 真不容易啊,好在禹涧雨的性格相对而言还是比较温和,不像有些人,一天到晚咋咋呼呼不说,还三天两头整出一堆的幺蛾子,那家伙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应付下来的呢? “你放心。”禹竞徐轻轻地,拍了拍禹涧雨的背,极不符合他人设地,展现出一种成熟的态度,“我会给你安排好住处,还会给你钱,也算是……积德了。” “嗯?”禹涧雨湿润着眼眶,他对禹竞徐的一切想法都一概不清楚,他只是盲目地跟着禹竞徐地步调向前,因为……或许潜意识里他知道,哪怕竞徐哥再怎么不靠谱,也总比祝坛哥要仁慈的多。 拉着禹涧雨的手在街边穿行,禹竞徐一面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电话。 “喂?竞徐哥!”闫佳音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因为上次见面后,禹竞徐已经许久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了。 “抱歉,佳音,总是有事的时候才来找你,你那边还有空置的房子吗?我……我有一个妹……弟弟,想要找个环境不错的地方租房子住,嗯?你隔壁的空房间?跟你在同一套吗?哦,不是,我就是想,会不会不方便,哎,那没事,等见面后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的禹竞徐心情复杂,因为禹涧雨身体的特殊性,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闫佳音说明。 “喂,我说,你……到底认为自己是男生还是女生啊?我等会儿要带你去见一个姐姐,她会给你住的地方,你的身体状况……我在想该怎么跟她说。” “姐……姐姐?”禹涧雨不知为何,在此刻脸涨得通红,尔后声音细若蚊蝇,他讷讷道:“就……按真实情况说就好了。” · “咦?真的假的?我还是引颈待戮 打开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搞得整个暻罗庄园就像一处久没有人居住的鬼宅,瞧这架势……一看就知道不会有好事。禹竞徐垂头丧气,磨磨蹭蹭许久,才说服自己缓慢朝内里挪移。 清脆的脚步声令禹竞徐恍惚自己的听觉,余光里他似乎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人,或许在二楼?或许一楼的角落?他不清楚,且他也没有那个勇气说服自己去打开灯。 摸黑,好不容易才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却只坐了一角,他在内心嘲笑自己:真像一个等待行刑的可怜犯人。 明明都没有人,明明都……没有人。 然而,哒哒的声响还是使得他恍惚,抬头,终于找准方向朝楼梯处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极给人以遐想的剪影,就算什么都没看清,禹竞徐还是从走姿和身形一秒判断出——这个人就是杨正青。 刚开始他还想故作轻松地垂死挣扎,可临了了,却又说不出任何一句替自己申辩的话,最终他选择挪动身体,然后以一种相对滑稽的姿态,跪立在沙发上,呈现出一种肃然的、引颈待戮的图景。 这不是对自己人格的放弃,禹竞徐精神胜利地想:这是为了减少痛苦,提前为自己谋后路而已。 他什么也没说,因为杨正青什么都是知道的,过多的解释反倒是一种赘余,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嘲弄,虽然很快,就被杨正青皮鞋踏足地面的、清脆的脚步声给击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