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带你去城南头,那边挺清净,也凉快的很。” 沈小满坐在他跟前,歪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万全哥,你别觉得自己没办成事,你能跟他们俩坐在一起喝酒已经很厉害了。” 沈小满说着就去捏他的手,撒娇的意味十足,“是我贪心了,我没了解清楚事情就敢跟你瞎开口,是我做的不好。” 顾万全哪里能听得了他说这个,“你别这么说,你也是想让店里生意更好一些,我都知道的。” 沈小满看着顾万全,然后笑着说,“店里的生意已经够好了,我啊,就是贪心,看到什么都想要。” 顾万全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贪心,那东西确实好吃,吃了凉快的很。” 沈小满眯着眼睛,“那明天还弄给你吃,趁着还有冰,我多弄两样稀奇的给你吃。” 顾万全点头,“好,我夫郎可真厉害。” 沈小满搂住他的肩膀,“我相公才厉害,冰块都能弄到手。” 夫夫俩一路上说了不少甜言蜜语,很快就把没弄成冰窖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城南头的山坡挺高,冰窖那处常年背阴,往那一站还真挺凉快。 冰窖在背阴处,榆木门板紧闭着,一靠近就有丝丝凉气往外漏。 沈小满趴在门边朝里瞧,当然,里头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万全哥,你靠近点,好凉的。” 顾万全往他跟前去,“我昨个进去过,里头冻人的很。” 沈小满就问,“里头大吗?” 顾万全点头,“大的很,感觉深的快把阎王殿给挖通了。” 沈小满让他逗乐了,“有这么夸张吗?” 顾万全认真的点头,“有。” 夫夫俩跟做贼似的趴在门口看,边看还边嘀咕,正说到里头有多少冰块时,两个男人就跑了过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 是衙门派来看守冰窖的官差。 顾万全回头笑笑。“是我,我带我夫郎来瞧瞧。” 沈小满也笑,“我们就看看。” 官差都认识顾万全,“你这小子怎么又来了?今天的冰已经让你兄弟拉走了,一早来拉的。” 顾万全说,“我夫郎好奇官窑长什么样,我就带他来看看。” 官差调侃他,“真是把夫郎当心头肉疼,不过今天你们只能在外头看了,这官窑咱可不能随意开。” 沈小满也没打算能进到里头看,“我们就在外头瞧瞧,一会就走。” 官差点头,“那你夫夫俩看吧,别逗留太久。” 顾万全摆手,“知道了,还能偷你的冰不成。” 官差笑骂了句,扭头去凉棚喝茶了。 沈小满东瞧瞧,西看看,然后突然觉得不对,他问顾万全,“这冰这么精贵,还得有人专门看着,你到底是怎么跟县老爷要来的冰?” 顾万全也没打算瞒他,“县老爷年底想制一批新刀枪,想让我去工坊帮着制刀。” 沈小满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你去?” 顾万全揉了把他的脑袋,“我爹可是县里有名的打铁匠,从前衙门工坊缺刀少箭的就会让我爹去制,我爹不光手艺精湛,对于刀箭的选材也很有自己的一套,所以工坊那边就跟县老爷提了我。” 其实这事方盛之前就问过顾万全,但顾万全不怎么想干,因为他觉得自己手艺不如他爹,怕丢了他爹的脸。 不过这次为了这冰,他就主动去找了县老爷。 衙门工坊的老人都认顾家的手艺,听说他愿意来打头阵,大伙都挺乐意。 所以这十五天的冰,还真不是好借的。 沈小满恍然大悟,“难怪,这么宝贝的东西县老爷都乐意给你,原来是要你去帮忙啊。” 顾万全点头,拉着沈小满上了牛车,“老爹的手艺我其实学的不精,不如大哥二哥,不过我们顾家也有独一份的技艺,有这个在手,我也能制刀铸剑。” 沈小满哪想到这冰块来的这么不容易,“早知道咱们拿钱买好了,这怎么还要把你给搭进去了?” 沈小满越想越不是味,“我该自己想法子的,十五块不大的冰块就得让你去忙上一阵。” 顾万全看他耷拉着脑袋,就说,“傻样,这冰还能说买就能买得到啊?而且我也不光是为了你的冰块,我也是为了不让老爹的手艺失传,借着这次机会,我打算把这手艺交出去。” 听了这话,顾万全在沈小满心里的形象立马又高大了几分。 “万全哥,你真是个好人。” 顾万全笑着去捏他的脸,“知道了,我是好人。” 两口子从城南回来,店里的食客就已经坐了半个大堂。 沈小满没打岔的就跑到后厨去忙敲冰。 他边敲还边琢磨,要是这冰能每天想用就有该多好。 正想着后厨就进来了人。 沈小满回头一看,是于小晴,“大姐?你回来了。是刚到吗?” 于小晴点头,“刚到,听说你们店里生意好的很,我就想来帮着忙忙。” 沈小满忙说,“你先别忙,我先制碗冰给你吃。” 于小晴点头,“我在潍州也吃过几回,一品鲜的冰酪也很好吃。” 沈小满一听一品鲜也有冰,他就问,“他们是有自己的冰窖吗?” 于小晴摇头,“潍州只有官窑,冰块也稀缺,他们店里的冰都是自己制的。” 沈小满一怔,“自己制的?怎么制的?” 一品鲜,黄老板 怎么制的冰于小晴也不知道,“我是听魏明说的,他跟一品鲜的老板有些交情,有一回他们一块喝酒,那老板喝多了自己说的。” 沈小满就忙问,“真的,那老板亲口说的?” 于小晴也不确定,“你等着,我把魏明叫进来。” 魏明正在大堂搂着顾念玩,听于小晴喊他,他就忙往后厨去。 “咋了?小晴?” 于小晴还没开口,就听沈小满说,“魏大哥,一品鲜的冰是自己制的?” 魏明点头,“是啊,老板自己说的,他们店里打从天热起就每天制一桶冰出来做凉饮。” 沈小满有点兴奋,“魏大哥,那一品鲜的老板有没有说他们是怎么制的冰?” 魏明回忆说,“据他自己说,这法子是他偶然间得来的。” 魏明坐下来跟他仔细说,“一品鲜的老板姓黄,是个挺爱游玩到处吃喝的人,他说他前年去了趟姑苏,路遇一家人被土匪打劫,于是他就出手帮了一把,这家人为了报答就给了他两块白色的石头,猛一看就跟明矾似的。” 沈小满越听越高兴,“这两块石头能制冰,而且能重复的使用。” 魏明“哎呦”了一声,“你知道啊?黄老板就是这么说的,他说那人还教了他方法,他试了几回,把石头用光了才把冰制成的。” 沈小满猛的站起来,然后脑子里闪过高中的化学课。 这制冰的方法不就是硝石制冰! 不过可惜的是他高中化学就没考过二十分,现在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硝石制冰这四个大字。 可是硝石从哪里来?怎么提取? 这些玩意他是真不知道。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沈小满要是知道他能有穿越的一天,那他肯定不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睡觉。 没事也会少刷点降智视频,多看点科普他不好吗? 现在就算是知道这法子了又能怎么样?自己压根不会制啊。 于小晴看沈小满一会高兴,一会皱眉的,就说,“你是不是也想制冰?” 沈小满点头,“当然了,这冰要是制成了可不得了,店里夏天的生意能再好一倍。” 沈小满说着就去晃于小晴的胳膊,“姐姐,这可都是钱啊。” 于小晴说,“那倒是。” 于小晴说着就去问魏明,“那黄老板的法子好套出来不?咱们问问?” 魏明乐了,“我就这么说吧,黄老板自己也是个半吊子,他就得了两块石头,只知道这石头搁到水里能成冰,其他的他是真不知道,就记得人家交代制冰的时候得大缸套小缸,搁了石头的那缸水不能吃,得小缸里的水才能吃。” 沈小满叹了口气,“这黄老板真是不靠谱,人家给的法子怎么不牢记呢?这要是交给我,我得拿刀刻石头上,怎么能不上心。” 魏明哈哈乐了两声,“黄老板能把事说给我听,你就该知道他是个心大的,” 沈小满心想,确实,心大的像筛子。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头,做生意的能有几个傻子? 沈小满知道这件事后就没精打采到了晚上。 要是他没想起来“硝石制冰”这四个字也就算了,可让他泄气的是,他就想起来了这四个字。 顾万全少见他为什么事能这么执着,“好夫郎,真的那么想自己制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