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满锁门的时候刚好何小初也出了门,两个哥儿就结伴走了。 沈小满他俩本来打算叫上田果的,可两人趴在他家的大门往院里看了看,见里头屋门还关着,两人就心领神会的走了。 码头上到处都是黏鞋的泥巴,河水也快到漫到了铺子里头,他们铺子下方的小酒馆已经淹了一半,老板正带着伙计在收拾。 这泥巴铺子泡在了水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小满站在铺子门口看,还好他的包子铺子跟酒馆有点距离,酒馆要真塌了也挨不着他们。 不过要是过两天还下雨那估计他的包子铺也要被淹。 沈小满想想觉得怪愁的。 何小初也知道他在愁什么,“泥巴屋子不经泡,只求今年的雨季就到这吧。” 沈小满心叹气:“当初弄这铺子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求便宜了,就是不知道熬过了今年能不能熬过明年。” 何小初蒸上了包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小满也知道,现在担心这些也没用。“哎呀,不想那么多了,忙吧。” 沈小满说着就系上围裙帮着蒸饭去了。 小晌午的时候大船就靠了岸,船上的人都挨了饿,一下船就赶紧找吃的。 不大会的工夫铺子里就坐满了人。 忙的正热闹田果才着急忙慌的跑来。 话都顾不得说就赶紧去包饺子。 沈小满看他坐着都要扶腰,就转头跟何小初嘀咕:“小初哥,秦松也行,不像六十的。” 何小初一愣,乐了起来,“那你大全哥呢?” 沈小满不害臊,“大全哥当然也不像六十的,他像十八的。” 何小初让他逗的没法子,乐的半天都直不起腰。 六月热,好在没有再下雨,铺子的泥巴墙也都晒结实了。 几个哥儿天天早出晚归的,都忙的挺有劲。 顾万全哥几个也忙的厉害,三两天就得跑一趟货,有时候大牛和吴立冬来不及回来,顾万全就跟秦松自己去送,常常忙的不沾家。 马强也忙,衙门最近新招募了好些人,都归了马强教规矩说制度。 在衙门办事不像旁的,必须都按着规矩来,马强有时候一忙就是忙到深夜,有两天累的直接就睡在了衙门里。 方盛也忙,不过他会躲,把好些事都按在了马强头上,倒不是他不务正业,而是他最近正打算着要跟徐阿弟定亲。 这天晚上热的人心烦,几个汉子不在家沈小满他们几个就挤在了医馆里睡。 半夜几个哥儿都迷糊的睡了过去,徐阿弟却悄悄起来了。 只是他刚从后门出去,沈小满几个就也忙穿衣裳跟了出去。 眼见着方盛把徐阿弟带到了墙角,几个哥儿就忙跟了过去。 一墙之隔,一边是方盛和徐阿弟,一边是沈小满何小初还有顾欢田果。 几个好事的哥儿都屏住呼吸偷听两人讲话。 方盛想去拉徐阿弟的手,可想想又没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阿弟,糕点好吃吗?” 糕点是方盛今天一早送过来的,跟着糕点一块来的还有一封信,徐阿弟偷偷藏着看了好几遍。 “好吃,就是你的信藏的太隐蔽了,我差点没看见。” 方盛咧嘴笑,“我怕家里人多,让人瞧见了你跟我通书信不好。” 徐阿弟当然知道他的想法,“那,名正言顺后就不怕人知道了。” 方盛一听,立马就说:“阿弟,我已经买好了上门礼,你说个日子,我就立马能上门来。” 徐阿弟抿了抿唇,“我会跟娘说的。” 方盛高兴的直笑,“好,好,阿弟,我,我……。” 方盛激动的直结巴。 徐阿弟也不好意思的脸红。 沈小满几个捂着嘴偷笑。 方盛跟徐阿弟躲在墙角说了好半天的话才回了屋。 而几个哥儿也已经躺好装睡了。 徐阿弟悄悄摸摸的上了床,正想悄无声息的睡下时,几个哥儿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盘问徐阿弟。 几人一闹就是半夜,隔天早上都是打着瞌睡去的码头。 红婶和容婶两人就逮着几个哥儿训,“我半夜还听着了动静,你们几个是半夜出去了?” 徐阿弟吓的没敢吭声。 何小初就打掩护,“天太热,我就带他们到后边乘了会凉。” 红婶就说:“那后门还没有前面街市风大,下回就在堂厅里头乘凉,哪有哥儿半夜出去的。” 几个哥儿都点头说好,扭过头来却又都憋着笑。 于小晴心里明镜似的,她昨天起夜看到是徐阿弟先出的门,这几个哥儿是鬼鬼祟祟的跟出去的。 于小晴忍不住抿嘴乐,她一乐容婶就说她,“你还乐呢,我头两天就让你给个日子,你到底想让人家汉子什么时候上门提亲事。” 一说到这个于小晴就不乐了,她跟魏明也算是互通心意了,可真到了要说亲事的时候她就又要犹豫,倒不为旁的,她就是顾及着念小子。 “娘,我要是真的嫁了念小子怎么办?我带走了你们肯定会想他,留下我又舍不得。” 容婶其实也早有打算,“念小子就两头住呗,你嫁过去就给他再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不是也很好?而且你放心,念小子是你儿子,什么时候都是。” 话说到这于小晴也就不矫情了,“娘,等这回魏明过来,我就点头了。” 容婶高兴的笑了,“这就对了,小晴啊,你听娘的,奔好日子去。” 于小晴心里五味杂陈,“娘,谢谢你。” 容婶说她,“谢什么,你就是娘的亲闺女,娘想你好。” 于小晴点头,挨着容婶就红了眼睛。 沈小满看着他娘俩,心里也很感慨,“小初哥,娘可真疼嫂子。” 何小初说:“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当然就会更珍惜身边的人。” 沈小满觉得何小初说的对,“那家里也得收拾起来了,等着魏明上门提亲吧。” 何小初也说:“等着吧。” 又成一对 六月过半了,家里也都准备着等魏明上门提亲了,结果魏明还没上门,却等到了方盛。 方盛爹娘都卧床,家里也没有个长辈能来,所以他就叫了群兄弟带着三个孩子就过来了,一群人抬着箱子进了医馆的门,惹的好些人来看。 红婶其实多少是有些难为情的,毕竟医馆不是她的家,可现在却要在医馆里给儿子定亲事。 不过七叔倒很乐呵,他摆出了亲爹的架势把方盛盘问了许久。 其实方盛什么家底七叔当然知道,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今天才要给徐阿弟撑腰。 “这亲事我们都点头,但是方盛我们家的哥儿你要是薄待了,那我就去找县老爷告你去。” 方盛忙说:“七叔,您放心,我但凡亏着阿弟一点您跟红婶就去告我。” 徐阿弟跟前围着三个孩子,听他这么说就有点脸热。 七叔却满意的直点头,他扭头又问红婶:“弟妹可点头?” 红婶怎么能不点头,她抱了个孩子在怀里,“成的,不过方盛我就这一个哥儿了,你一定要善待他。” 方盛起身,郑重的承诺,“红婶,娘,我必定拿命去爱护他,不让他受一丝委屈。” 方盛在人场说这些抱着的是真心实意,所以他半点也不羞臊。 可徐阿弟就不行,他小脸都已经红透了。 几个哥儿听的都挺感动,一个劲的夸方盛好。 这定亲怎么说都得吃两桌,一群人就去了铺子里自己动手忙了两桌饭。 今天汉子们都在家,魏明几个也刚巧来送货,他看方盛抢在了自己前头就十分的不乐意。 他跟顾万全嘀咕:“他是故意的吧?我打算七月上门提亲,他也是知道的,他就是故意要抢在我前头的。” 顾万全拍了拍他,“他可以比你先上门提亲,但你也能比他先定婚期,毕竟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也不必等这些个虚礼。” 魏明一怔,瞬间觉得醍醐灌顶,他一拍桌子,“对啊,我讲这么多虚礼做什么?我就定亲下聘一步到位就行了呗。” 马强看他那着急的样就忍不住咂舌,“猴急的样,怎么?怕人跑了。” 秦松在一旁看笑话,他指着马强:“别说旁人,你自己当初什么样,你自己知道。” 马强回头给了他一下,“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你天天跟你夫郎关在家里跟谁不晓得似的。” 秦松也没反驳,只问他,“你们回家不关门?我十回有九回路过你家门口的时候,你家都是插着门的。” 顾万全摸了摸下巴,没敢接话。 几个成了婚的汉子聊的都是些没正形的话。 方盛不跟他们掺和,挽着袖子就去帮着弄饭。 王州在外头带了几件小玩意回来,这会正捧在手里让顾欢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