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满想想还觉得挺期待。 不过很快沈小满就不期待了。 因为万和县真的除了名字好听以外就没有一点像样的地方。 沈小满的都失去了重要的人 顾万全哥几个把从微县带的几箱货物挨个的送到了雇主的铺面里,顾万全又跟几家老板打听了一下铺子里缺不缺人手。 沈小满就一脸期待的站在门口等,顾万全见他跟过年的小孩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发糖果子吃似的。 不过连问了几家都不缺人手,有两家倒是缺人,可看他是个哥儿也都没点头。 沈小满就说:“没眼光,我也是有力气的。” 顾万全看了看他干瘦的小身板,没说话。 沈小满很失望,“大全哥,他们是不是看我是个哥儿就不想收我?” 顾万全见他头发衣裳都是乱糟糟的,就说:“是看咱们不精神,咱们去七叔家收拾干净了歇一天再出来问问。” 沈小满揉了揉脑袋,好像是乱糟糟的,不过他是真的不会梳这长头发,这会肯定乱的像鸡窝。 还有这一身的补丁衣裳,确实不像是来找活干的。 倒像是来要饭的。 他有点担忧:“大全哥,我要是找不到活干可怎么办?” 顾万全见他发愁了,就逗他,说:“那也不怕,你认七叔当爹,让他养着呗。” 七叔“啧”了声,骂了句混小子。 沈小满被逗笑了,他知道顾万全是有意逗他笑的。 “我肯定能找到活干,瞧不上我的都没眼光,我干活可厉害了。” 七叔夸他:“有这志气还愁啥,肯定能有好活干。” 沈小满觉得也是,他搂着小包袱嘿嘿笑了。 何小初过来拉他的手,沈小满愣了一下,毕竟上辈子没跟男人这么拉过手。 倒不别扭,就是,不习惯。 “你别着急,先到家里洗漱干净住两天再说。” 沈小满想抽出来的手又回握住了何小初:“小初哥,谢谢你。” 何小初挺喜欢沈小满的,尤其是知道他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后,就更加的欣赏他。 板车上的货物送完了,几个汉子给拉牛车的父子俩结了钱,然后就跟着七叔往家走。 “七叔,这两口袋药材可不少,够使一阵了吧。”秦松扛着药材边走边问。 七叔背着手,手里还拿着根大烟杆时不时的还要抽上一口,“够使一阵了,等下回我也不自己出去买药材了,你们哥几个跑货的时候帮我带回来,我给你们路费。” 秦松没脸没皮的说:“那成啊,咱哥几个现在就想着多揽活呢,七叔你放心,一定给你“顺带价”。” 七叔拿着烟杆就给了他一下子,“我跟你说句客气话,你还真敢跟我要钱。” 秦松让抽的直笑:“我开个玩笑,再说了,就算我说收钱全哥也不肯收的,你们俩可是亲父子。” 顾万全扛着口袋,笑了笑:“七叔是我亲爹,那今天我回家吃饭,你们几个都别跟着了。” 王州立马不干了,他忙跑过去拉住七叔的胳膊:“我是七叔的小儿子,我今个才是回家呢,你们都别去。” 几个小汉子一听,也忙去拉七叔,争着要给他当儿子,一群人说着闹着,瞧着倒挺热闹。 沈小满昨个听何小初说了,顾万全跟他相公是拜把子的兄弟,所以顾万全把他爹当亲爹也应当,可他挺好奇的,为什么何小初的相公没跟着他们一起出门买药材? 倒让这老人家带着个哥儿自己出远门去买? 沈小满挺好奇,可也不敢瞎打听。 巷子越走越偏,沈小满不由的握紧了何小初的手。 何小初朝他笑,“放心,把你卖了也就值个一两多银子。” 沈小满倒不怕这个,他也开玩笑说:“对啊,我可不值钱,别卖我了,我在家里帮你干活吧,我什么都会干。” 何小初乐起来,“那你给我当弟弟吧。” 沈小满抿嘴乐:“好呀,小初哥。” 顾万全听着笑声,扭头去看沈小满,心想真是个傻哥儿,但凡他们几个有点旁的心思,这小哥儿就得毁在这了。 沈小满其实也有想过这几个人是不是图他什么,可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图的。 而且顾万全一看就是好人,何小初更是。 巷子的最里头有几间破屋子,七叔蹲在地上扒拉开门口的泥巴砖,然后摸了把钥匙出来。 开门进了院子,沈小满就呆住了。 他搞不懂,刚才那把锁到底锁的是什么? 就这断壁残垣还值得锁。 这院墙估计都不够自己一脚的吧? 何小初却跟习惯了似的,他拉着沈小满往堂屋去。 “到屋里歇歇。” 一进堂屋,沈小满就更呆了,因为堂屋的屋顶破了好大一个大洞,钻个人出去都空荡。 “小初哥,我冒昧的问一句,咱这屋子有锁门的必要吗?” 这话一出,就把一院子的人都给逗乐了。 七叔把钥匙收起来,“锁了门才能证明这破屋子有主人。” 沈小满一想,倒也是。 这屋子虽然破,可好歹有床有被。 灶屋的东西也齐全。 几个汉子没闲着,进门就开始收拾院子和灶屋,沈小满就跟着何小初去收拾屋子。 好在几间睡觉的屋子都没破洞,住人是行的。 沈小满边捋被子边问何小初:“小初哥,你们一直住这里?” 何小初摇头:“头两年这边在打仗,我们就住在村里,去年太平了我和老爹就偶尔过来瞧瞧,住上两天。” 何小初边缝被子边说:“老爹想把医馆再开起来,可现在咱们手里没钱弄铺面,所以老爹就当起了走方郎中,好歹也能挣点钱。” 沈小满听懂了,走方郎中就是那种走街串巷手里拿着铃铛的大夫。 “七叔都一把年纪了,这多累啊。” 何小初叹气:“可不,有时候一天走下来也没有看诊的,还有的时候给人看了诊拿了药人家也不一定有钱给。” 沈小满摸了摸铺被下面的稻草,他精神有点萎靡:“好难啊,这日子是真难。” 何小初坐到他跟前,“会好的,只要活着,就都会好的。” 沈小满听出了他话里的悲伤,他猛然意识到了何小初的相公没在家。 几个汉子忙的快,院子里的杂草收拾干净后,王州就拉着个半大小子上街市买米去了。 顾万全在收拾水井,秦松就在厨房收拾。 另外两个小子就围到七叔跟前帮他碾药。 沈小满从屋里出来,顾万全就朝他招手,“锅里有热水,你打些水收拾一下。” 沈小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自己确实该收拾一下了。 沈小满拿了个木桶到厨房去打水,却瞧见秦松愣愣的站在灶台后面,他没有了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而是满目的悲伤,像是在想谁。 找到活干了 天黑了,沈小满也收拾干净了,他对着破的只剩点边角的镜子照了又照。 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回瞧清自己的脸。 大概也是“沈小满”第一回瞧清自己吧。 沈小满看着镜子里的人,眉眼不像男人那么硬朗,多了几分秀气温和,头发枯黄,脸色挺苍白,瘦的两颊都要凹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