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沈大来那个好吃懒做的会不会去收?这可都是“自己”辛苦种出来的。 不过想想,要真让他收了,那还不如烂地里呢。 沈小满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有的没得,最后居然搂着小包袱睡着了。 顾万全瞧了瞧跟前缩成一团睡的正香的哥儿,就忍不住要操心。 真是个心大的,一屋的汉子在,他一个小哥儿怎么能这么安心的睡过去。 屋里几人见沈小满睡了也都噤了声。 王州看了看顾万全,拉着几个小点的汉子出去看货去了。 老马刚才一直没好意思问,这会见这小哥儿睡着了才小声问:“全子,这哥儿是你……?” 顾万全摆手,“今天这屋子就给他住一夜,咱们外面说话。” 老马点头,“成。” 秦松起身,拉着老马站到了门外。 这屋门自打沈小满进屋后就没关上。 毕竟一个哥儿跟几个汉子坐一屋就够让人说道的了。 要是再关着门,那话说出去就更难听了。 “你们几个汉子怎么带着个哥儿?”老马问秦松。 秦松笑笑,“这哥儿是全哥的远房亲戚,亲弟弟。” 老马先是愣了愣,回神后捶了他一拳,“你他娘的跟我还扯。” 秦松捂着胸口笑,“没办法,只能这么说。” 老马点点头,朝屋里看去。 就见顾万全弯腰敲了敲沈小满跟前的椅子,沈小满就懵懵的抬起头看着顾万全。 顾万全指了指他身后的床,沈小满就乖乖的搂着包袱去床上睡去了。 顾万全见他要脱鞋了,一刻都没敢多待,夺门而出时还随手把屋门带上了。 他这慌张的样子把秦松都给惹笑了。 顾万全瞪了他一眼,扭头又问老马:“老马,七叔在船上吗?” 老马点头,“在,咋了,你不舒服?” 顾万全朝屋里指了指:“这哥儿发着热呢,我瞧着病的还挺厉害。” 秦松也想到刚才这哥儿确实有点不对劲,脸一直都红扑扑的。 “我去叫七叔。”秦松说着就往楼下去。 顾万全交代:“让小初哥也跟着过来,再端盆水。” 秦松“啧”了声,“这心细的。” 老马也说:“全子,你可没对旁人这么上心过。” 顾万全没理他俩,“不要多说旁的,这小哥儿不容易,是出来逃命的,以后就是我弟弟了。” 老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就跟他说起了别的。 七叔背着个大药匣子上了楼,他身后还跟着个挺清秀的哥儿。 哥儿手里端着水,上楼梯时差点没摔了。 老马忙走过去,把水盆接到了自己手里。 七叔看了看,没吭声,转头问顾万全:“谁病了,松子没说清楚。” “在屋里。”顾万全说着就推开了门。 屋里,渴醒的沈小满正在找水喝,见顾万全来了就问:“大全哥,有水喝吗?” 沈小满站不稳似的跌了一步,顾万全忙拉他坐下,“我叫人去给你拿,你先让七叔给你瞧瞧。” 沈小满看了看顾万全身后的老头,见他已经打开了药匣子,还拿着几味药材在瞧。 他愣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出不对劲来。 头很痛,嗓子也哑了,还晕乎乎的。 “我感冒了?” “你着凉了!” 沈小满“哎呦”了声:“浮水冻的吧,哎呦,我这头……好疼。” 顾万全说他:“就这身板,还敢半夜浮水。” 沈小满揉了揉脑袋:“昨天是有点冷。” 顾万全想起他昨天在火堆旁披着头发,光着腿的样子。 不冻坏才怪。 “你坐着,我叫人给你拿水喝。” 沈小满默默的坐在小床上,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这挺结实的身子怎么就病了? 他一惊,心想,可不能跟上辈子似的了,对,不能跟上辈子似的。 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顾万全拿着水壶进门,“七叔,你快给看看,他昨个晚上在河里浮水来着,现在正发着热呢。” 七叔把药匣子一搁,笑呵呵的对沈小满说:“来,我给瞧瞧。” 这是要看脉的意思,沈小满乖乖的把手递给他。 七叔搭了脉,随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着凉了。”他边说边拿药:“立秋了,怎么还半夜去浮水?你这小哥儿胆子也怪大。” 沈小满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七叔捏了几样药材,转头递给顾万全:“去,给你夫郎熬药吧,三碗水熬成一碗,连着喝上两碗就没事了。” 顾万全下意识的接过药,回神时又忙解释:“不是,他不是我夫郎。” 七叔却瞪起了眼睛,“你都看他浮水了,他还不是你夫郎?你耍流氓啊?” 小初哥也是好人 顾万全最怕他们这么说,他正色道:“七叔,他以后就是我弟弟。” 觉得不够严肃,他又加了句:“亲的。” 沈小满觉得自己病的挺严重,他都听见顾万全胡说八道了。 七叔笑了,心想是不是弟弟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哦”了一声,“不管他是你的谁,这药都得你熬,诊费也得你给。”七叔说完就收拾药匣子走了。 七叔跟前的哥儿都听笑了,见顾万全拿着药无措的样子他就说:“去熬药吧,我陪着你……你弟弟。” 顾万全笑了笑:“小初哥,你给他用水擦擦,别烧坏了脑子。” 本来就不太聪明了。 何小初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顾万全走了两步,回头还想再交代两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话多,操心个没完似的。 他看了沈小满一眼,下楼去了。 沈小满开始觉得迷糊,眼睛睁不开,头疼的跟要裂开似的。 何小初瞧他脸烧的通红,就给他喂了水,又拿布巾去给他擦脸。 温热的布巾挨在脸上,沈小满觉得舒服,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眉眼长的挺温柔的男人,正在朝他笑。 沈小满也朝他弯了弯唇,“谢谢,兄弟。” 何小初抿唇,“你这小哥儿说话挺怪的。” 沈小满笑笑,问他:“你也是哥儿吗?” 毕竟不是哥儿的话,估计不能跟他单独待在一个屋。 何小初点头,“我叫何小初,你跟顾万全一样,叫我小初哥就行。” 何小初说着又去给他擦了脖子,想去脱他衣裳时,又问了句,“能脱衣裳吗?” 沈小满其实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大家都是男人。 可突然想到小哥儿和汉子有所不同,而现在沈小满还打心里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所以他突然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他这身子自己还没来得及细看呢,“不用了小初哥,谢谢你了。” 何小初又给他倒了碗水,就在床边坐下了。 沈小满迷迷糊糊的,还拉着何小初跟他讲着话,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睁眼时是被汤药苦醒的。 “这中药是真的苦,比美式黑咖都苦。”沈小满捧着碗,边喝边嘀咕。 何小初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却也觉得着笑,“你这小哥儿真有意思。” 沈小满喝完了药,苦着脸问,“小初哥,有没有点甜东西吃,我这苦的都要吐了。” 沈小满说着还干呕了两声。 何小初身上还真没有能甜嘴的东西,“你等会,我让你大哥去找找看。” 顾万全正蹲在门口打盹,见何小初出来就忙问:“咋样,喝药了没有?” 何小初点头:“药是喝了,就是说嘴苦,想吐呢。” 顾万全忙说:“那我下楼看看有没有人身上带着糖果子。” 顾万全说着就跑下了楼,何小初可没见过他这么着急忙慌过,他笑了一会就进屋跟沈小满说:“你哥下楼给你找吃的去了。” 沈小满这会也大概知道为什么顾万全会说自己是他亲弟弟了。 这男女有别,哥儿跟男的女的都有别,他这么跟着顾万全是要被人说的。 “小初哥,麻烦你照顾我了。” 何小初摆摆手,“谢什么,你是顾万全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 沈小满问:“你跟大全……额…顾大哥是亲戚?” 何小初摇头:“我相公跟你大哥是结拜兄弟,跟亲的没两样。” 沈小满没想到还能有这层关系。“哎呀,那可太亲了。” 何小初见这小哥儿挺有意思的。就问他:“你怎么会跟顾万全在一块?我听秦松说你是顾万全在河里捡的?” 沈小满想了想,就把自己怎么被亲爹二两银子卖给个老男人,自己不愿意,又是怎么逃跑出来的事,添油加醋的说给了何小初听。 何小初听的都揪心:“我还说怎么一个小哥儿会半夜在河沟里头,感情你是没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