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聿握住门把手的手指一瞬间僵住,他没有说话,只是窘迫地点了点头,逃也似的进去了。 浴室在侧边,从周存远的角度,其实看不到什么,然而声音却透过大开的门,清晰地传出来。 先是翻墙倒柜的细小响动——崔聿在找什么; 随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把衣服脱下来了。 上衣。 裤子。 接着,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水声响了很久,已经不是简单的清洗了。 等水流的声音停了,又是细小琐碎的动静——崔聿在收拾浴室。 周存远耐心地等着,他手里还拿着那本画册,却没有再掀开,目光看的,始终是那点圆形的泪痕。 泪痕干掉,只留下一点微皱痕迹的时候,崔聿终于走出来了。 周存远的浴室里没有为他准备的睡衣,崔聿冲洗完后,什么都没有穿。 他在周存远好整以暇的目光中,抱着手臂颤栗着,一步步走到他的床前。 崔聿细软潮湿的发丝上带着水珠,身体被热水蒸得泛出淡淡的粉,周存远能嗅到他身上,来源于自己常用的那款沐浴液的香氛气息。 崔聿好像找回了点意识,按照他做熟练的流程,恭顺又卑微地问,“主人……今天要用下奴吗?” 周存远将书搁回床头,微微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用。”他平静地说。 眼泪 一切结束的时候,崔聿已经软得爬不起来了。 他从来都是给自己留着劲儿,等着周存远去冲澡,就支撑着起来收拾床铺,等他出来再向他告退,忍着满身的不适,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把污浊洗净。 大概是知道现在去无可去,所以放任自己沉浸。 他安静失神地伏在周存远身上,男人像安抚一只疲倦的猫,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从清瘦的脖颈,一直滑到温热的脊背。 空气里有情欲留下的气息,崔聿忽然动了动,周存远以为他要起来了,却看到他往身上搭着的被子下缩了缩。 似乎空调的凉风吹得他冷。 “阿聿,”周存远说,“其实你不讨厌,和我做这种事吧?” 周存远熟悉得很快,即便崔聿还会紧张,但是不会再让他那么难过了。 有时他抱着崔聿,轻轻吻掉他的眼泪,能感觉到崔聿抱紧了他,好像不愿他离开。 他没再受伤,却总是流泪。 “你在别人面前也哭成这样吗?”周存远无奈地捏住他的下颌,喂他喝了一杯水。 崔聿真像是水做的。 男人坐在他身上摇头,断断续续地喘息着。 回想起来,他似乎是不在别的人面前哭。唯一一次含着眼泪,还是在刚跟着他的时候。 初中前,周家孩子都是在私学里接受教育,崔聿跟着他一块儿上课,做作业,也一起考试。 云泥 他怔愣地坐在床上,有点无措地回过头,正好撞见周存远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他比崔聿醒得早,自然也比他更早想到了此刻的窘境。 周存远耐心地等他开口。 终于,崔聿迟疑地小声说道,“主人……” “嗯。”他的手不肯离开,依旧揽着男人那截窄瘦的腰身。 每到这种时候,崔聿总会显得格外窘迫紧张。他会习惯性地微微低头,柔软的唇瓣抿起来,透出一种隐忍的、近乎委屈的弧度。 “怎么了?”周存远笑着问。 湿热气息喷在崔聿的耳边,男人几根细软乌黑的发丝被吹得晃了晃,随后下方那一小块耳垂就红透了。 “请主人……赏赐下奴一件衣服吧。”崔聿低声恳求。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周存远说,他将下巴抵在崔聿微凹的肩窝,声音带着一点食髓知味的沙哑,“你身上,还有哪处是我没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