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玉堂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安槐牵着,魂不守舍地回到了京城。
他的脑子里,除了“金子”,还是“金子”。
不是一颗一颗,也不是一箱一箱。
是一座山。
一座被薄薄石皮包裹着的,金山。
当第一批由三千精兵日夜不休开采出的黄金,由上百辆重型马车护送,浩浩荡荡地驶入京城时,整个大燕的都城,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死寂。
那一日,天光大好。
可当那些盖着厚重油布的马车在午门前一字排开,当杭玉堂亲手掀开第一辆车的油布时,所有光芒,似乎都被瞬间吸走了。
金子。
堆积如山的金子。
不是铸成元宝,也不是打成金叶。
它们就是最原始,最粗犷,最野蛮的模样。
大块的狗头金,掺杂着石块的金矿石,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近乎暴力的,让人无法呼吸的财富光芒。
风停了。
鸟不叫了。
靳朝言站在城楼之上,一身龙袍,身姿笔挺如松。
他身后,是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像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死寂的人群。
“天……天佑我大燕!天佑大燕啊!”
一个白发苍老的言官,竟是老泪纵横,当场就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声,如同燎原的星火。
“娘娘千岁!”
“财神下凡!这是财神娘娘下凡了啊!”
城楼上,户部尚书——那个前几日还在朝堂上哭穷,说国库里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的老头儿——此刻胡子都在抖。
他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垛,两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钱……钱……这么多钱……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旁边的兵部尚书一把薅住他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老张!你掐我一下!快!”
整个朝堂,疯了。
那些曾经对“全民种树”这种异想天开的国策腹诽不已,觉得皇后娘娘是在胡闹的官员们,此刻看向安槐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
是狂热的崇拜。
什么叫高瞻远瞩?
什么叫经天纬地之才?
谁敢说一句皇后娘娘的不是,现在他们能冲上去跟谁拼命。
开玩笑!
这哪里是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