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江玘越地声音又冷又轻,像钝刀子刮磨着皮肉。 “褚然,你把我当一条狗。” 心里话被当事人赤裸裸说破,褚然惊愕地瞪圆了眼。 他看见江玘越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伤痕,嘴角破开,颧骨泛出青紫的淤痕。 那些伤让他觉得眼熟,可脑瓜子像被雾糊住了,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轰隆一声,窗外劈下一道雷,褚然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江玘越死死盯着他,勾起带着伤口的唇角,一字一句,像要透过他的肉体,钉穿他的灵魂。 “可你自己呢,不仅活成了废物,还变成一个贱货。” 这句话落下来,像个诅咒。 褚然浑身一震,嘴唇发抖,“不……我没有……” 此时,狂风竟撞破了窗户,碎玻璃迸射开来,接着,四周的墙壁开始龟裂、坍塌,砖石裸露,飞旋的尘土呛进他的口鼻,让他忍不住呛咳起来。 无数声音涌进耳膜。 “你在公司干了几年了?连个小组长都混不上,下个月,他可不是死gay! 睡梦中的褚然眼皮颤动,额头沁出冷汗,身体像被什么沉沉压着,让他快喘不过气。 梦里的自己掉下去那一刻,他瞬间惊醒了,心有余悸地睁开眼。 幸好……那只是一场梦。 他愣神好一会儿,才长舒口气,可没放松多久,浑身僵硬地意识到,他身上确确实实压着个人。 还有这压得他几乎无法动弹的重量,这头茂密的短发,绝对是个男的。 褚然大惊,天呐,他可不是死gay! 他憋了一股劲儿,刚要把身上熟睡的人掀翻,突然看见周围有点熟悉的奢华陈设,原本按在对方肩膀上的手,僵硬在那里,想偷偷缩回来。 撤到一半,褚然的手腕忽然被攥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贺玘越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褚然干笑:“给、给你按摩。” 说着,用另一只没被抓的手,装模作样在贺玘越肩头按了两下,却被对方结实的三角肌又吓了一跳,心里偷摸又艳羡了把。 贺玘越挑眉,凉道:“没看出来,你还挺会伺候男人?” 操!啥叫他会伺候男人? 褚然脸蛋扭曲了一下,腮帮咬紧,“您现在是我的金主,我当然要……要、好好伺候您。” 这句话倒也没说错,是一个每月拿18万的“抚慰工具”该有的讨好态度。 谁知,刚才还算和颜悦色的贺玘越,听了他这句话,骤然沉默了几秒,面色倏地冷下来,把他手腕丢开,翻身从他身上起来,声音像结了冰碴儿。 “下去。” 褚然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搞得摸不着头脑,只好“哦”了一声,老实滚下床,杵在床边当文里的npc背景板。 不过,偷瞄到贺玘越脸色好转,应该退烧了,他也放下心来。 抱了褚然一夜,持续的浅层肌肤接触,贺玘越难得睡了个通透的好觉,身体状况空前的好,连眼底常年挂着的黑眼圈都好像淡了点。 身体虽然好了,饥饿感也上来了,何况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 于是,贺玘越目光扫向褚然,微微眯起,毫不客气地使唤:“我饿了,你去做饭。” 褚然瞪大眼,有些茫然:“啊?我不会啊……” 他一个得过且过的糙汉子,哪里会做饭,煮个挂面都能坨成一大团,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勉强能吃。 贺玘越轻笑了声,语气隐隐有种可怕的威胁:“每个月十八万,换不来你给我做一顿饭?” 褚然不敢反驳了,想到自己以前没少使唤江玘越,终于轮到他伺候贺玘越了,只好认命,转身去找厨房。 不得不说,这大平层,真是大啊。 他晃悠老半天,才找到厨房的位置。 估计一整层加起来,有三四十个他租的小单间那么大,得有四五百平米吧? 冰箱是嵌入的十字双开门款,褚然打开冷藏区,被里面的景象快惊掉下巴。 简直是强迫症天堂。 上层三分之一码放着进口蔬果,剩下的整整齐齐垒着英文名的矿泉水,中下层则是不少半制成品,每一盒都整齐归列,贴着精细的标签,都是松茸焗时蔬这种他听都没听过的,一看就很高档的菜名,甚至还有粥品汤羹,标签上不仅标注了菜名、保质期,连加热时间都精确到了秒。 看来贺玘越不爱找私厨上门,也不爱自己动手做饭。 褚然可算开了天眼,有钱人的生活,果然是他想像不到的省心,吃的预制饭菜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保质期都在三天到七天内,估计连冰箱都有人定时打理。 在冰箱扒拉半天,想到贺玘越刚退烧,最好吃清淡点,于是拿出一盒瑶柱鸡丝砂锅粥,加热三分钟就行。 除此之外,褚然还打算做个西红柿蛋面。 找了一圈,没找到挂面,只好拿荞麦龙须面代替,又拿出一个西红柿。 褚然努力折腾出一大碗面,看起来像模像样,但有点坨。 不清楚贺玘越想吃啥,半成品和现成品都来一份,肯定错不了! 这两份卖相天上地下的食物端到餐桌上时,褚然脸皮再厚,也未免感到心虚。 他有点羞赧,极力为自己找补:“这真是我尽力做出来的了,你要是没胃口,就、就喝那个粥吧。” 褚然本来以为贺玘越肯定会选那个粥,贺玘越竟将他做的那份面挪过去,反手把瑶柱鸡丝粥推到褚然面前。 “坐下,一起吃吧。” 褚然有点懵,贺玘越为啥放这好端端的粥不喝,来吃他做的猪食? 他确实有点饿,虽然满心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坐下,拿起勺子喝粥。 刚一入口,褚然差点哼唧出声。 虽然是半成品粥,但一点科技和狠活味都没有,又香又鲜,褚然很快就喝个精光,满足地摸了摸依旧平坦紧实的小腹。 就是分量太少了,没吃饱,他觉得还能再啃俩大馒头。 贺玘越吃相比他优雅多了,速度也不慢,居然把褚然煮的面吃得干干净净。 褚然收拾完了碗筷,见贺玘越没别的吩咐,觉得自己可以滚蛋了。 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下垂眼,犹豫地问:“贺玘越,我明天还能进来吗?” 贺玘越定定看了他几秒,最后,朝他扔了三个字。 “随便你。” 随便他? 啥意思,他到底能进还是不能进? 褚然一头雾水,挠着头地离开了。 走到玄关前厅门口时,他忍不住悄悄回头,看向贺玘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侧脸。 和过去的江玘越像,又不像。 贺玘越似乎察觉到了褚然的视线,朝他这边看过来。 褚然赶紧转过头。 他忽然想起今早的噩梦,梦里的江玘越是那样真实,褚然忍不住哆嗦一下,又感到心虚起来。 最后,他逃窜似的离开了贺玘越家。 【作者有话说】 周四见啦,这几天真的太忙了,下章会努力粗长的~ 嘿嘿,六一快乐!希望大家每天都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腰窝 自从上次和刘嘉挑明态度后,褚然在公司担子轻了不少,那小子见了他就绕道走,耗子躲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