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您该出宫了。”
宫人小声提醒着。
郑明珠听见这声响,抬眼看向殿外。
视线相触那一刻,萧玉殊像是被什么灼到,慌乱地垂下眼帘。
他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声:
“殿下。”
脚步声停在身后不远处,萧玉殊没有立刻转身。
多日未见,萧玉殊没什么太大变化。
突然被宣诏入宫,他没来得及换上朝服。一身浅色素衣,将人衬得温和,像是入长安游学的儒子。
郑明珠看向男人的袖口,一处干涸的泥污在这身素衣上,格外显眼。
“殿下。”
萧玉殊转身那刻,一张绢帕塞进他手中。
他抬起头,只见郑明珠后退一步,随后扯起自己的左袖,轻轻点了点。
她唇边挂着浅笑,眼中藏着彼此才能读懂的揶揄。
萧玉殊垂眸看向自己的袖口,这才意识到出来时匆忙,连衣物蹭上泥污都没注意到。
“是我失察了。”
他攥紧绢帕,“……多谢。”
萧玉殊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待笑意退去,郑明珠苍白的面色和眉宇间的倦怠显露出来。
他心头一紧,想说些什么,又觉话语轻飘无力。
这么多年,郑明珠都是一个人应对的。
她有自己足矣。
他没资格说出劝慰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红日西斜,暖融融的光透过长廊照进内殿。
郑明珠和萧玉殊立在竹帘外,二人身形叠错,恍如一体。
萧姜醒来后,恰瞧见这一幕。
二人无半分逾矩,心头却涌起阵阵酸怒,拨动他的理智。
若换做萧玉殊,郑明珠还会有那些猜忌防备吗?
只怪他从头到尾,没装出一幅伪君子的做派。
二人并未多说什么,片刻后,萧玉殊随宫人离去。
望着男人消失在门廊的背影,郑明珠目光渐冷。她转身回到寝殿,重新坐回榻边。
萧姜正闭眼假寐,面容平静。
郑明珠没察觉到他已经苏醒了,只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
不知是不是因病而格外容易倦怠,伴着身侧淡淡的冷梅香,萧姜再次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