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面对自己一无所有的事实。
或许只远远瞥见那真相一眼,便心生退却,心安理得地躲进自己编织的美好泡影里。
然后那甜味的泡象长出爪牙,一点点断人手脚,缚人脏腑。忍着疼依旧不肯幡然转身。
直到死的那一刻,也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只是,
再清醒的人,也会在踏进血淋淋的真相前,试图碰碰触手可得的安宁。
郑明珠将从前的事尽数翻出来,逼自己一遍遍回忆,试图从那些画面里找出点令人心安的证据。
可越回忆,越觉模糊,越觉伪劣,越发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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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
庞春冷汗淋漓地自殿内走出来,低声嘱咐着身边的小黄门:
“吩咐下去,椒房殿的那几个,别怠慢了。”
“大监,那……还审吗?”
庞春扶着冠帽,心口跳得厉害。他看着椒房殿的方向,犹豫半晌也说不出话。
他知道椒房殿里那是个什么样的主。
这次若不当心得罪了,改日翻身,他就得提着头去见先帝。
更何况,只是拿住几个宫人罢了。当年郑太子被以谋反罪论处,当今太后被幽禁几月,也安然无事。
“告诉掖庭那边,别自作主张。”
“是。”
夫妻之间的事,横掺一脚能落到什么好。
偏生这么简单的道理,却总有人看不明白。
几个尚书吏垂着头走进甘露殿,将奏表搁在书案上后,便匆忙退下了。
左右侍从见萧姜走近,又燃起几盏灯。
萧姜面上仍有几分病容,因思绪混乱引起的头疼,他没有束发,只松松垮垮地披在身后。
他看着奏表上明里暗里的试探,和那些藏匿在冠冕堂皇之中,对椒房殿的攻讦。
本就旺烈的心头火又添了一把。
萧姜愈发焦躁,便闭着眼靠在软枕上小憩。
他还没说什么,就开始落井下石了。敢这样责难她,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这话,也不知是骂谁。
庞春刚踏进殿内,便瞧见地上的七零八落的奏表。他小心翼翼看向案旁的人,随即捡起地上的奏表。
瞥见上面的内容,庞春心思转了转,道:“陛下。”
“这几日老太妃出殡,人毕竟去得不大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