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黄昏时分,大军出发了。
见旌旗消失在地平之后,郑明珠才转身回到大帐里。
多日奔波,本该困倦。可她一闭上眼睛,便是萧谨华最后站在城墙上,向她挽弓那一幕。
多年前和前几日,同样的一幕重合在一起。
夜半,她干脆起身,翻阅着从长安送来的奏表。
看几行字便需凝神,郑明珠心中暗恼,独自离开大帐去外头吹风。
她望着乐元城的方向,渐渐揪出点令她心烦意乱的头绪。
她和萧姜出城的这一路,太顺遂了。
就像是……有人故意放他们回来,的。城内,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权柄。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一时半刻又理不清。
两天后,萧姜所领的那支军队得胜。尚未来得及高兴,乌孙主军先锋提前抵达乐元。
直奔着安启那支军队去,战况急转直下。
萧姜带着兵马前去支援安启,救出大部分人后回营整顿。
攻城计划失败了。
大帐里,翟太医并两个军中医士站在毡榻旁,小心翼翼地替萧姜诊脉。
两处皮外刀伤,但都不深。
“陛下,臣替你上药。”
萧姜没说话,哼哼一声也不知是答应没有。
翟太医取来药膏,指尖都没碰上伤口,只听萧姜不耐地道了句:“粗手粗脚,疼。”
他声音不高不低,恰能穿过两道帘,传到正在里间整理奏表的郑明珠耳中。
不枉在这对活阎王手下几年,翟太医几乎是立刻领会了萧姜的意思,随即来到郑明珠身旁,低声道:
“娘娘,陛下伤得重。”
作者有话说:
无
郑明珠原本想尽快将这些从长安送来的奏疏整选出来,再交给萧姜一同思量决断。
眼见差最后一点,骤然被翟太医打断,不禁蹙眉:“怎么了?”
分明两个时辰前策马而归,回大帐时还脚下生风。
郑明珠出来时,众人已悄然退下了。她坐在毡榻边,从萧姜大剌剌敞开的衣襟里,看清了那几道伤口。
见她过来,萧姜勾住她的指节。
“上药吧。再不上药,伤口该愈合了。”郑明珠语气淡淡。
几日没睡,萧姜面色不似往日红润,眼下两圈乌青。被拆穿这点把戏后,他反倒扬起唇,也不知在乐什么。
郑明珠俯下身,半伏在萧姜胸前。温软的指尖将凉膏抹匀在伤口附近,带起阵阵酥痒。
萧姜看着身前的少女,不禁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