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多日重刑,令郑太尉原本就枯瘦的身形更加干柴。斑斑血迹污了那身公卿华服,唯有袖口隐隐闪烁的金线昭示其曾经的身份。
可惜在破败的牢狱里,这点光亮也成了讽刺。
郑太尉缓缓睁开眼,声音干涸中虚:“……兰儿,你来了。”
“昔日,陛下待你最好……你去向陛……”
“我是来杀你的。”
郑兰打断他的话。
“你要杀为父?”
二人的对话惊动了旁侧牢门内的女子,孟夫人看了看郑兰,下意识瑟缩着。
“是。”
“杀你,杀了母亲,杀光你们郑家所有的人。”
郑兰禁住颤抖的声线,一字一字道。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
“是十几年前,你去外郡替先帝做事,遇上了在外祖家养病的母亲。你们暗通款曲,有了孩子。”
“只可惜,你那时早已与周家女成婚,母亲和那对双生子只能无名无份地遗在外郡。”
听到这,孟夫人摇了摇头,伏在牢门前:“兰儿……”
郑兰不顾孟夫人的祈求,继续道:
“可惜,在那对双生子五岁时,因一场意外都死了。”
“你迟迟不娶母亲过门,她早就急了。没了那两个孩子,更没有把柄。”
“母亲靠着孟家的权势,强夺了一农户的两个孩子。”
“左右,那时你已两三年没见到孩子了,就算换了样貌也认不出。”
闻言,郑太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话的真伪。
“兰儿……兰儿你糊涂了,你就是我的女儿呀。”孟夫人涕泗横流。
跃台上,郑明珠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郑兰平复心绪,举起长剑对准了郑太尉的心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等我杀了他,便轮到你!”
“兰儿!”
郑太尉向后躲闪,语气因极度恐惧而变得疾厉:“这么多年,你是为父唯一最疼爱的嫡亲女儿。”
“你姐姐,你三妹妹……可曾有你这样温渥的日子!!”
瞧见郑兰眸中的犹豫,郑太尉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语气温缓下来:
“还记得你和伯文才能出来
大雪纷扬两三日,天地裹素。
以郑太尉为首的几个朝臣于长安市井内枭首示众。近族诛灭,远族流放南疆,所有族宅田产皆充入朝廷国库。
过往郑氏的罪证罄竹难书,尽数公之于众。
其中一条,便是郑太尉联合门生故吏污蔑周将军贪污军饷。到现今才翻案,还周氏一门清白。
在萧氏王朝里屹立近百年的大树轰然倒塌,牵连出一干根系,许多郑氏提拔的门生臣子或外放倒戈,或自请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