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河间王妃神色一黯,连方才的惧怕都抛下几分,低声答道:“回娘娘,确是如此。”
“滨儿生来便说不出话,幸而殿下体恤,挡下那些说滨儿是灾星的流言蜚语,这才有今日。”
“只是日后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河间王妃没有明言。
如今她们母子已处境艰难,河间王年迈,若世子继位,还不知如何磋磨她们母子二人。
“本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明珠顺势说道,“本宫与太后,皆怜爱小公子的乖慧,见其白壁有瑕,心觉可惜。”
“而翟太医,又恰精通声喉之症。不如请他给小公子一道诊治。”
河间王妃犹豫了:“这……”
她尚未对郑明珠放下戒备。
可想到这些年因小公子哑疾而受得委屈,心念瞬时便动摇了。
若小公子非残缺之人,哪里还轮得到那跋扈之人做世子。
河间王妃应下了。
翟太医战战兢兢地拭去额间的汗,安定神色后,接过药丞手中的药碗,快步入殿。
他看向坐于上首的郑明珠,二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别开目光。
乳母一勺一勺将汤药喂给小公子。
翟太医垂下头,不敢再看。
郑明珠攥着茶盏,盯着小公子的一举一动。
河间王妃目露殷盼,只望这药能治好公子的哑疾。
一刻钟后,小公子仍没什么剧烈的反应。
这药,他的身子承受得住。
眼见无事,郑明珠起驾离去。
“那汤剂,让小公子每日服下。”
“……是娘娘。”
翟太医仍不放心。
果然,用药的第三日夜里。
小公子突发急症,夜半时分呕出一口血来。
翟太医闻讯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众皇后亲卫。是生还是死,此局是否可解,全在今夜这一遭。
河间王妃的哭嚷声响彻整座宫殿。
“庸医!若是我儿有什么差错,便要你们全都陪葬!”
河间王妃紧紧抱着小公子,目眦尽裂。见翟太医靠近,不知是想起什么旧事,更加激愤:
“别过来!你们都要害我儿……都要害我儿……”
“我儿不求世子之位,你们竟还苦苦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