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说笑了。”
郑明珠立刻吩咐椒房殿的人退下。
怀疑此事与她有关又如何,前朝的流言已令太后分身乏术。
今夜过后,朝臣的矛头会直指长信宫。
聆音殿的乱子持续到深夜,才安定下来。
郑明珠风尘仆仆回到椒房殿时,子夜刚过一刻。
正殿灯火未熄,暖黄通亮。
金鸾座陛阶下,男人席地而坐,身下铺着一层绒毯。
木料碎屑片片落在玄色衣料上,好似点缀的金箔。
“终于舍得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回来椒房殿这一路,李夫人临终前那几句奄奄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像是散不去的雾,层层缠在心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折腾到夜半,有些疲倦,郑明珠面色泛青,不似平日红润。
乍瞧见安坐在地上的萧姜,她顿了一瞬。简单收整心绪后,也跟着坐在绒毯上。
她捡起黏在皮绒缝隙里的木屑,扔在火炉里。檀香味道瞬时在殿内弥散开,浓烈到呛人。
“聆音殿出事了,所以才回得晚些。”
今日傍晚甘露殿没有宫人传话,便以为萧姜不会来这。
这椒房殿干脆让给萧姜算了。
郑明珠心不在焉地捡拾木屑,整个人恹恹地。
“一个不相干的人,是死,是活。也能影响你的心绪吗?”
萧姜镌刻动作未停,状似无意地问起。
一尊手臂长宽的百鸟木雕已经完工大半,凤雀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两道目光共同落在最顶端的凤鸟冠顶,顺着向半空伸展的翎羽上移,在最末端,二人视线交汇。
朦胧灯影照在萧姜的侧颊,仿若精瓷的玉面银骨被衬得愈加耀目。可深凹的眼眶下,两颗幽暗的瞳仁浑浊似经年深潭。
其间盈溢出倦怠,是垂垂老者身上才会出现的。
如此违和的感觉,令人想起民间鬼怪中的画皮故事。
许是被这份倦意感染,郑明珠心力渐渐弱下去,无力再伪装自己。任由萧姜审视自己的神情也无动于衷。
对那些本就面目全非的情谊,她真的还心存希冀吗。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