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他不会在意。
“我……我梦见些从前的事。”
郑明珠缓缓开口。
她与萧姜已经是夫妻了。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妻子提起别的男子,此事与感情无关。
萧姜显然没打算放过她,他语气冷下来:“那就说说,是什么往事。”
此刻说实话,最为坦荡妥帖。
话停在嘴边那一瞬,方才梦中人那双温和似水的双眼突然在脑海中闪过,掌心似还留存着那人的体温。
心底残余的情绪再次生发,枯藤般蜿蜒攀爬,束缚住她将说出口的解释。
她梦见晋王了。
光是酝酿这句话,已抽干了周身的气力。
“我梦见晋王了。”
郑明珠声音轻细,话罢后便抬眼观察男人的反应。见萧姜面无表情,难以琢磨其心思,又勉强扯起笑意:
“他是个怯懦无用的人,连杀人也害怕。”
“不比陛下,天生英武。”
锦丝被褥下,她攥紧拳,指掌被掐出几道红痕来。
粗粝的指节向前游走,最后停在她眉眼前,探究似得轻轻抚动。
萧姜低低哼笑,眼中寒意未褪:
“是嘛。”
郑明珠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认真点点头,随即掀开锦被一角,抱住男人的腰腹。她低着头,面孔埋进萧姜前襟。
黑暗中,对方看不清她的神色。
“夜深了,睡吧。”
萧姜垂下眼,唇边弯起讥讽的弧度。
少女姿态亲近地抱着他,急而短促的心跳敲在他前襟,涸辙之鱼一般,想重新跳回梦河里。
他捻起少女背后几缕碎发,心底的恶意伪装成闲话,状似无意地提起:
“怯懦之人,总能惹人怜惜,也不全是坏处。”
“我倒好奇,若当初是晋王登基,他可能接受你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见少女一动不动,萧姜俯身贴在她耳畔,气息轻轻萦绕,如同毒蛇吐信:
“道不同,不相为谋。”
要想安稳地坐在未央宫前殿,要踏过许多人的尸骨。好人、坏人、无论恶贯满盈还是无罪无辜,容不得半点手软。
郑明珠何尝不清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