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了。
她沉下心,快速浏览这些文簿。
皇后查问各司文簿理所应当,但为避免长信宫怀疑,她每次要来文簿不超过半个时辰便会还回去。
只让官署的人以为,她是拿过来充样子,没有细查。
她正看得入神,忽闻细微的摩擦声。
萧姜不知何时又坐了过来,拿起墨条在砚台上打圈研磨。
“夜深了,陛下不如先去歇息。”
“这些事让宫人来做便好。”
郑明珠说着,拿过男人手里的墨条。
萧姜面色冷下几分,半开玩笑似得语气反问:“怕不是看见我心烦了,要赶我走。”
郑明珠被戳中心思,僵了一瞬后,立刻矢口否认:“自然不是。”
“陛下金尊玉贵,怎能做这样的事。”
“怎么?从前给你当牛做马时,不是用得很习惯吗。”
萧姜捡起案上另一只墨条,继续研磨,“如今只是研墨,便觉消受不起?”
触到男人眼底那抹阴戾,郑明珠霎时醒过神来。
他们二人自分道扬镳后,谁也没有提及过往的事。不管日后怎样,在郑家倒台前,他们仍需维持面上的和谐。
留着最后这层窗户纸,谁也不去戳破,就不会闹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合作二字说得好听,可主动权从来不在她的手上。近几日她与萧姜相处还算融洽,竟让她忘了警惕。
郑明珠放下朱笔,迎上萧姜带着冷意的目光,心下暗自揣摩对方的用意。
“虽然开春天暖,但夜里还是凉。磨墨时最容易手冷。”
她不动声色揭过萧姜那句质问,佯作关切模样,随即拉过男人的手掌,揣在怀里暖着。
温凉的手骤然触上暖意,指节沿着衣带轻轻摩挲,萧姜面色却愈加阴沉。
看着少女谨慎地讨好,不由令他想起一些往事。
萧姜抽回手掌,起身向寝殿去。临离开前,他微微侧目,语气冷冽:“别让我等太久。”
郑明珠没有时间细思萧姜为何突然发难,她便将思绣唤进来。
“这些文簿原样送回官署去。”
“宫里现在除了椒房殿,便只有北苑零星几位太妃。绣局的花销却这么大,派人悄悄盯着,不要露马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