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猎猎作响,卷着鹅绒雪飘落在发髻上。满头墨发好似掺杂了白丝一般。
她低着头,一双黑舄履突然出现在她视线之中。
对方素色麻衣下的衣袍边角绣着九章纹,一身重孝,唯有先帝皇子可用。
萧姜似乎要去正殿守灵,途径这里。
此处无人,他们谁也没有先开口。
郑明珠的视线落在男人眉眼间,细细地打量着。那些夜夜纠缠她的噩梦,此刻就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还未恭喜殿下。”
“卧薪尝胆,总算夙愿得偿了。”
她唇角含笑,目光还算诚彻。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讽刺。
她一向能屈能伸,卧薪尝胆这名头,理当回赠给郑明珠才是。
萧姜的视线停在少女发髻积落的新雪上,久久没能回神。
她清瘦了,为一个死人。
“那郑姑娘呢?”
“觉得自己此生,还能得偿所愿吗?”
萧姜似笑非笑上前一步,躬身贴近少女颊侧,如呢喃耳语。
作者有话说:
骂了男主,就不能骂我了哦
郑明珠目光平静,视线直直地望向远处的殿宇飞檐,仿若没听懂这话中的深意一般。
良久,她缓缓推开身前的男人,二人拉开距离。
“一辈子这么长,谁又能猜到最后?”
她盯着萧姜的眼睛,扯起一抹僵硬的笑。随后别开目光,自顾自离去。
刚踏进文星殿的大门,便瞧见太医令垂首候在外殿。
郑明珠蹙眉,语气染上几分不耐:“为何又劳动太医令来此?”
思绣迎上前,支支吾吾:“大姑娘,奴婢……”
宫里暗地里的规矩,太医令走这一趟,必是要塞些银钱的。她又从没主动要请太医令,银钱自是由思绣填上窟窿。
“若是嫌月钱多,下月便裁半。”
郑明珠进入内殿,到底没让太医令空走一趟,任其诊脉望闻。
最后开了一帖安神汤了事。
药炉咕嘟顶起瓷盖,清苦的气味随着炉烟在殿内蔓延。这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
思绣盛出药汤,放在窗边的矮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