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颓然放下手臂,转而看向地上的男子。
萧玉殊脸色凄白,双目紧闭,眉宇间依旧平静宁和,像是陷入了沉睡。
郑明珠轻轻按住他前襟的血洞,干涸后的血迹冷凉不已,将她掌心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夺走。
萧玉殊死了。
几个时辰前,还笑着说,要她等他回来的人。
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答应过要早些回来,喝她做的莲藕粉丸汤。明明也答应过她,要在长安这个龙潭虎穴相互扶持,共守一生。
现在却自己离开了。
都是骗她的。
郑明珠扯起嘴角,挤出两声叹息。她撑着地砖爬起来,踉踉跄跄站稳,喉间忽而发出几声低抑短促的笑声。
她弯起眉眼,视线仍紧紧盯着地上的人。
没关系。
就算没有萧玉殊,她也能当上皇后。
就算没有萧玉殊她一样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没关系。
反正从头到尾,她对萧玉殊就只有利用而已。
换个人利用也一样。
从前哪次不是如此,就算什么都没有,她也可以从头再来。
不打紧的。
郑明珠的笑声干涩低厉,一声声在庭院四壁回荡。
她后退两步,转身走出墨褐色的血泊。随即抽出腰间的短匕,攥紧剑柄走出林花阁。
孟元卿一直守在林花阁外。
她睨向门前的人,问道:“……既说有刺客,那刺客可抓到了?”
孟元卿摇头:
“在长安时,便有乌孙蛮子三番五次行刺,这回怕也不例外。”
“侍卫不去城内搜刺客,却把郡守府围得滴水不漏?”
郑明珠目光枯寂,扯起唇角反问。
半晌,孟元卿说道:
“若晋王殿下遇刺的消息传出去,储位空悬,陛下又重病垂危。会引起大乱。”
就算孟元卿不说,郑明珠也能猜出接下来的安排。
若没有萧玉殊,最适合做储君位置的,只剩下萧姜和赵采女的幼子。
萧玉殊的死,想必与郑氏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