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临近出发的时辰,郑明珠没敢耽搁,起另一灶做汤。
两刻钟后,莲藕粉丸汤做好,盛出一半到汤盅里。
正要离开时,却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郑明珠看向郑兰面前的砂锅,蹙眉。“你在做炙肉?”
锅中的青笋鸡汤全部蒸腾干了,只剩些黑黢黢的东西。
“怎么心不在焉的……是出了什么事?”
郑兰不是大意的人。
“四殿下似乎不是普通的寒症,从昨夜开始,每隔半个时辰左右便会心脏绞痛……”
郑兰担心道。说着,便重新起灶。
心绞痛。
犹豫许久,郑明珠提着食盒去了萧姜的住处。宫人不敢得罪皇后,即使到了行宫,也只给萧姜安排在观云阁后方的一处简陋小殿。
夏日潮湿闷热,还不如有头脸的下人。
郑明珠才跨进内殿,裙角便被绊住。回身定睛看,一只胖乎乎的毛狐狸叼着她的裙裾,黑眼珠里泛着水光,像是在哀求什么。
“走开。”
好半晌也没甩开这毛狐狸,她干脆拎起来往寝殿走去。
像是才熬过草药,寝殿内充斥着清苦的气味。男子沉沉的喘息声从卧榻内传来。
“萧姜?”
“是我,别装了。”
声音仍在继续,隐隐有几分痛苦。
郑明珠放下食盒和狐狸,箭步来到木榻前。她掀开纱帐,见男人仰躺在榻,面色苍白。他气息不稳,两手捂着心口位置发颤。
“你怎么了?”
不行,得派人请太医令来。郑明珠刚要离去,手腕便被紧紧攥住。
男人粗粝的指节如同铁钳,扣在她臂腕上。挣脱不开,另一只手掌又覆上腰脊,力道下压。
半截身子贴在男人胸膛前,夏衣单薄,彼此的温度清晰可感。
郑明珠愣了一瞬,随后怒而挣扎,竟半分也没撼动。
“你…”
她抬起未被束缚的左手,狠掐着萧姜的脖颈,使了十成十的气力。
下一瞬,两腕皆被握住,骤然上提。二人距离拉近。
萧姜睁开眼,目光空洞涣散,微微泛红。
“你去哪了?”
病中形容憔悴,连声音也没什么气力。他低敛眉眼,似往常般安顺。
“什么去哪了?”郑明珠没好气地冷哼。这次倒轻而易举地挣脱开,她立刻背过身,坐在木榻最外侧。
萧姜语气更弱几分,指尖勾起她的袖口,眼底抑着怨:“这几日,你去哪了?”
“还能去哪?当然是在晋王那。”
“看郑兰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你得了绝症,既无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