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歇息多久,他们便被管事叫去排演。
周伯这样资历老,有飞火驱邪的手艺,便与其他的老人一起单独排演。
剩下他们四个年轻人,也不争抢,老老实实站到行伍末尾。
葛家兄妹特意给萧姜抢了个盲傩的面具。这种面具戴上后是看不见周围的,一般人也不喜欢扮演盲傩,给萧姜正好。
偶尔出错几次,也不会被人看出他眼睛看不见。
排演一整日后,众人鸟兽四散,领了吃食纷纷回房。
郑明珠拖着沉重的腿脚,一头栽到床榻上。她摸着身下绵软的枕头和锦被。不由得感叹江阳豪族的富庶,连下人房都这般奢侈。
这还只是名不经传的高氏,若累世公卿,怕天下改姓也难以撼动。
“过来,替我按按腿。”郑明珠有气无力地说道。
在武都前往西城的山野路走好几日,也没有蹦一整天傩戏累。
萧姜听罢,摘下面具蹲坐在榻凳上。
隔着外裙衫,宽大的手掌按在小腿的侧经络,力道不深不浅。很快缓解了腿上的酸痛乏累。
静躺片刻,郑明珠恢复了精神,支起下巴看向榻边的男子。
萧姜演盲傩,只会比自己更辛苦。
但这人此刻一声不吭,低眉顺眼地替她揉腿,半分怨言也没有。
房内安静,郑明珠眼皮打架,尚未用晚膳便睡过去。
日落西山,夜幕渐起。
郑明珠被脚踝间的细痒弄醒,她睁开眼,见男人仍坐在原地。
“…你不知道累的吗?”
“不累。”
萧姜回答时,仍替她揉按脚踝的筋骨。他蒙目的白绫垂落在肩上,露出发红的眼眶,嘴唇和脸颊也有些苍白。
口是心非。
郑明珠坐起身,拽着他的肩袖,直接将人拉到榻上。
一只枕头,同一床棉被。两人面对面,淡淡的梅蕊味道和傩服上祈福的香料气息融合,萦绕在榻里。
“睡觉。”
“嗯。”
还没用晚膳,萧姜捱到后半夜合眼,也没离开床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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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难得大方一次,他们去了江阳上乘的酒楼,饱食过后,各自回去歇息。
这两三日的空闲时间,郑明珠和萧姜不能四处乱逛,担心在高府中被有心人瞧见,只能在小小的房间内消磨时间。
方寸大的地方,没什么消遣,难免乏味。
不过,郑明珠是喜欢清净的。
但萧姜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话比从前多,时不时在她耳边碎碎念叨。
有时想要发作,这人却总能在她气恼前停下,躲得远远地捣鼓他那些木雕。
正如此刻,萧姜便坐在房内的矮几前,不声不吭地削木料。
方才郑明珠卧在榻中想小憩片刻,这人便不安分,趴在她耳边说了许多掖庭的往事。
有些还算新奇有趣。
伴着男子沉沉的声音,郑明珠逐渐入梦。
雕刀刻在柳木上,泛出沙沙细响。郑明珠醒来时,这声音也没有停下。
她在被褥中转过头,看向矮案上堆放成山的机关锁。目光缓缓上移,便见萧姜坐在日暮影里。
傍晚光不刺眼,便没阖紧窗棱。他像是有些疲乏,坐姿不似往日挺拔,而是歪在旁侧的软枕上,不紧不慢地刻木料。
“冷。”
炉火只剩余烬,郑明珠往被褥中缩。
萧姜闻言,放下雕刀木料,缓慢摸索到暖炉旁,新添几块墨炭。
郑明珠重新闭眼休憩,片刻后,身后传来阵阵凉风。萧姜不知何时上了榻,微凉的手掌钻进被褥中,精准握住她的手腕。
她不知这人有何用意,蹙眉看着他,目光不善。
下一刻,便见男子解开外衫衣带,牵着她的手腕探入其中。隔着轻薄的中衣,温热逐渐攀上手掌指尖,很快暖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