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在怕。
方才席间,她甚至不敢去看萧玉殊的眼睛。
她倒是看不明白自己了。
“谁?”房中男子听见动静。
犹豫不得了。郑明珠推门而入,摇摇晃晃来到男子的几案前。
她不知道自己的伪装是否能骗过人眼,暴露于男子平淡中带着审视的目光下,她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殿下。”
“我终于找到你了,殿下。”郑明珠一鼓作气,隔着窄案,握上男子执笔的手腕。
烈酒的辛辣气息充盈在室内,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熏香也无法掩盖。
萧玉殊看向她坨红的脸颊,疑惑:“醉了?”
“我没醉。”
萧玉殊站起身,就着被攥住的手腕,绕行至少女身侧。腰腹一沉,便见身前的少女顺势歪倒在他怀中。
他的手腕被握住,轻软的力道,像是系在腕子上的绸带。不知是不是饮过酒的缘故,周身暖融融的。
连带着他,也发了细汗。
萧玉殊进退两难。
随后,他将人拦腰抱起,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心火蔓延,燎烧着方才被郑明珠握住的手腕上。萧玉殊立在窗棱旁,吹着冷风却难以平静。
他平生最厌,便是心计谋算。
郑明珠与那些皇城中的人,又有何不同?
为何就是狠不下心来,总是摇摆不定。
思及长安外的自由和无忧无虑,又想起这次几次郑明珠的心计手段。他攥紧了拳,眼中也生出些戾气来。
恰逢,郑明珠好奇萧玉殊的举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毫无醉态。
他无意一瞥,又瞧了个正着。
“……”郑明珠下意识瑟缩。
“来人,唤医士来。”萧玉殊别过眼。
郑明珠慌了神。
请医士来,瞧瞧她是不是真的酩酊大醉。还是接着醉酒的名义,又行谋算利己之事。
郑明珠自知谋算失败,自软榻上起身:“殿下,明珠自知搅扰,这便离去。”
她神色落寞,缓步离开书房。
从没见萧玉殊这样恼怒过。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
郑明珠漫步目的走在园中,她心头沉重。一时间,不知是在为前途忧虑还是因萧玉殊的态度而感到挫败。
“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半天。”郑竹从身后拍了她一下,“几位夫人邀了二姐行酒令,我们也去瞧瞧吧。”
郑明珠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被郑竹架着,便来到小园堂厅之内。
公卿女眷皆出自书香门
一个瞎子,在人生地不熟的王府,身边又没有得力的仆从跟随,又该如何寻找郑明珠。
小宫娥也是病急乱投医。
“你们姑娘,方才去了何处?”萧姜辨别小宫娥的脚步声,跟着向前走。
郑明珠去找萧玉殊,无非是在其日常起居之地。
“奴婢只随着姑娘园子里,而后姑娘便独自离开了。”
总不能是…萧姜顿住脚步,握着盲杖的指节泛白。
“你可知晋王现在何处?”
小宫娥摇摇头,回答:“…奴婢不知。”
郑明珠胆量不同于常人,又有什么是她豁不出去的。
萧姜无声冷笑。
园中喧闹。
方才一众公卿女眷在行酒令之后,便三三两两聚坐,时不时放声谈笑。
“殿下,就是在此地,我与姑娘分开的。而后便再没找见她。”
“哦,对了。三姑娘说,半个时辰前她还瞧见大姑娘了,后来大姑娘说身子不适,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