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把这人的屉子推进去后,果然又在另外四人的手腕上找到了木牌。 容凡将他们的木牌解下,走到洞口边借着太阳光才看明白。 【昌正五年三月十五徐端泽】 【昌正五年二月廿二无名氏】 【昌正五年二月十八无名氏】 【昌正四年七月初一花某】 【昌正四年三月廿七李平】 …… 如果容凡没有猜错,前面的时间指的是这些人被做成活死人或被存放在这里的时期,后面则是他们的姓名。 容凡把木牌系回去,继续往里走,身侧已经路过了数十排木柜,每排侧面刻的都是宁字。 就在他以为所有的木柜侧面刻的都是宁时,他终于看见了新鲜的内容。 【张】 容凡往前走了几步,再前面的几排木柜侧面刻的则全都变成了张字。 所以之前看见的宁字指的也是姓氏? 为了尽快验证这个猜想,容凡加快脚步。果然再路过几排柜子之后,又出现了新的字。 这个字他最近很熟悉。 【元】 容凡在这里停下,他拉开这只柜子的抽屉,是一具趴着的男人身体。 容凡在男人的手腕上摸出木牌,摸了摸上面刻的字痕,记载的同样是时间和姓名。 这里难道是千足蛇存放实验废品的地方? 容凡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重重将抽屉推了回去,清脆的碰撞声乍然响起。元家的柜子数量和别家的大差不差,都是十来排左右,走过元,后面还有邱、童、杨、林。 就当一家只有十排柜子,且每只柜子的每个抽屉都存放了活死人,那么算下来每家都消耗了二百个实验废品。 这些柜子还远远望不到头。 明知接着走下去看到的无非还是刻了姓氏的柜子,但容凡依旧往前走着。仿佛想要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有多远。 越走越深,光线被黑暗逐渐侵吞。 容凡只能靠手去摸柜子侧面的字体。 半刻钟后,他摸到了例外。 【皇】 ……这也是姓? 容凡停下脚步,思索一番,也许真的是皇这个姓氏,但考虑其罕见程度,他认为皇字指的不会是一个姓氏。 他拉开抽屉,摸索到活死人手腕上的牌子,再用指腹将一个个字辨认出来。 【瑞和元年元月初八端州单遒仪】 【瑞和元年元月廿二端州朱素素】 …… 和前面的活死人时期不同,且相比前面的那些活死人的信息,存放在这里的活死人都加上了地点。 容凡回想在外头的日子,他从未了解过当下的年号。瑞和与昌正谁前谁后? 如果柜子是按照时间顺序摆放的—— 容凡走到刻有皇字的最后一排柜子前,拉开了最上面的一只抽屉。 【昌正九年四月初二罗州无名氏】 时值入夏,要按时间算的话,现在应当是四、五月了。 最新的这具,竟然才是一个月之前放进来的。 回到刚才的问题,皇指的是什么? 容凡默默有了想法,只是匪夷所思。 他很好奇,他的好朋友究竟在小说世界里构筑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观? 刻了皇字的柜子数量是前面刻姓氏的四五倍还有余,容凡沉默地继续向前。 【流阳】 流阳?! 韩齐说矣南十五州内青云宗、流阳宗和酉钱山庄三足鼎立,这流阳二字莫非指的就是流阳宗? ……不会那么巧吧? 容凡拉出一个屉子,照例摸索活死人的木牌。 【昌正八年六月初七流阳宗段衡】 真的是流阳宗! 所以这具活死人是流阳宗的弟子了? 容凡把这只柜子的其余四个抽屉拉开一一查探,如他所想,这五具活死人着统一样式的衣冠,牌子上刻的信息也都在时间和姓名之间加上了流阳宗三个字。这些元素无一不彰显他们是流阳宗弟子。 可是,流阳宗弟子怎么会出现在千足蛇,还是以活死人的姿态? 容凡把屉子全部推回去,快步向前走着,没有漏下任何一排柜子。 流阳就是尽头,再往后就到底了。 容凡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在这里发现青云二字,否则他真的不敢再细想。 想到青在言,容凡又难免想起送去给青敬山的蛊毒,不知面对已经是活死人的青敬山,青在言会是何种心情…… 会不会怪他? 会不会自责? 从枯井出来,容凡的心情沉闷不少。 元满闻到他满身的凝骸香,一个字都没提起。 “对于底下那些东西,你都猜出来了?”容凡问道。 等待容凡的时间里,元满拔草编了几只蚱蜢,他将其中一只蚱蜢放在容凡的手里,说道:“在千足蛇,最不缺的就是活死人,怎么会猜不到。” “那些没有神智的活死人全都按照制毒之户的姓氏排好了,每家都不下两百具活死人——”容凡一手拿着蚱蜢,一手横在眉上挡阳光,他说道,“这些人从哪里来?” 元满抬起手对着天空,草编的蚱蜢在阳光底下镀了一层金边。 “我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他道,“容凡,我没有骗你,我并未来过这里,也从未见过这口枯井。只是听你说了之后,我便能明白这口枯井的用意罢了。” 容凡道:“你知道多少?” 元满想了想,说道:“你不是错节 长久的沉默之后,邱三九又叹了口气,“罢了。你若不是这种性子,元满也不会愿意跟你走。我能告诉你的东西不多,我知晓你武功在身,千足蛇内无人能奈你何,但你不要计算着凭借功夫找长老们打探消息,我能说的自会悉数告诉你。好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 “柜子上刻的皇字,所指是不是天子?”听到可以发问,容凡丝毫没有顾忌。 邱三九答应给他答案,说话同样爽朗利落,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