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他们找到一家落脚的客栈,将马匹和行李都安置好,出去找了家饭馆吃饭。 饭馆里和街上的氛围区别不大,空气都是沉甸甸的,叫人呼吸都难以为继。离他们最近的一桌坐着一个形销骨立的女人和她的母亲,母亲垂头吃饭,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不难看出她的身体已经差到了难以进食的程度。 左边一桌的客人已经吃完饭了,他们一边打量买来的药材,一边发出长长的叹息。 此般氛围之下,容凡和青在言都没了胃口。 青在言放下碗筷,“回客栈。” 容凡抓了抓头发,把郁闷尽力压下去,跟着青在言站起身离开了饭馆。 面对自己即将赴死的结局,他没有感伤,只有心甘情愿。可是他学不会坦然面对自己有多么渺小无力,看不了众生皆苦。 回去的途中,他们再次看见了傍晚在街边吆喝的男子。 那男子应是没有招揽到生意,他吊儿郎当地背着一筐药材,晃晃悠悠地挪动脚步,往容凡二人相同的方向走着的同时,嘴里还在不住嘟囔着什么。 男子与他们错身而过时,容凡听见了他的嘟囔。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都快穷死了,偏偏没人救我,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男子说到这里,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要价高怎么了,又没人跟我去过,怎么知道我是骗子……” 容凡对青在言使了个眼色。 青在言停住脚步,“嗯?” “也许他真的知道呢?”容凡说。 青在言虽不以为然,但依言叫住了男子。 男子回过头,青在言开门见山道:“你真的知道怎么进入瘴林?” 男子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判断出是两个家底不错的公子,方才堆起谄媚的笑容,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青在言凉凉道,“你是觉得我付不起你要的价钱?” 男子松了松药筐的藤编带子,说道:“冤枉啊,哪有放着钱不去赚的道理!可我属实没说过我能进瘴林吧,公子?” 容凡仔细回忆傍晚听到的吆喝内容,这男子提到瘴林用的不是“进去”,而是“过去”或者只是“去”。 青在言显然也想起来了,他问道:“去瘴林有何难?难的不是活着进入瘴林么?” 男子药筐取下放到腿边,摆出一副要高谈阔论的架势。 “二位公子,你们初来罗州,故而有所不知——”男子说道,“通向瘴林的几条大路上每日都堵了好些人,每日进入瘴林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无一成功,都死在了瘴林边。说句不好听的,二位公子莫怪,若是公子去了,不成功还好说,偏就是成功了呢?那就不得了了,二位公子不仅是在罗州,就是在整个相阳国都会声名鹊起,再往深了说,若是你们成功求到药,出了瘴林后,公子认为能保得住么?以后公子还能有安生日子可活么?” 容凡恍然,这人说得确实有道理。 青在言听完后,质疑道:“你能知道的路,难道其他人不知道?” 男子推翻他的质疑,说道:“我一单都没干成呢,谁能知道!不瞒你们说,这条路还是前几天我去采药时误打误撞知道的,我保证没有阴雨 说到这里,青在言停了下来,他不由分说地拿过容凡的酒杯,将里头剩下的酒全部倒入自己杯中,接着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