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人的话。没废。”刘燕仰起头,胸前深不可测的沟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牛大力眼前。“还能拿刀。还能替主人杀人。”
“穿上衣服。晚上带路。”牛大力一脚把她踢开。没用大力气,但刘燕滚了两圈,眼里反而透出兴奋的光。
“是!”刘燕抓起旁边的一件黑皮衣,胡乱套在身上。
太阳落山。黑天了。
村委大院点起十几个汽油桶。里面烧着劈柴,火光把院子照得通亮。
四大口铁锅架在院子中间。水开着,炖得稀烂的大块猪肉上下翻滚。酱油和八角的香味飘出去二里地。
一百多个汉子。光着膀子。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海碗。里面装满了肉和白酒。
没人说话。只能听到呼噜呼噜吃肉喝酒的声音。
这些人都曾经是周德胜和刘燕的手下。见过血,拼过命。昨天晚上在野猪林折了三十多个兄弟,这笔血债压在他们心里,都在憋着一口气。
牛大力从台阶上走下来。
身上穿了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里面依旧是光着膀子。暗金色的皮肤在火光下反着光。
他走到第一口锅前。大军递过来一碗倒满的散装白酒。
牛大力接过来。高高举起。
一百多条汉子齐刷刷站直了身子。碗端平。
“昨天晚上。孙老三带人堵咱们。”牛大力声音不大,但在每一个汉子耳朵里炸响,“三十三个兄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下面鸦雀无声。只有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四海集团那个老王八蛋叫四爷是吧。”牛大力一口气把白酒灌进肚子,砸了砸嘴,“了个什么狗屁江湖追杀令。说三天后来踏平咱们。”
“放他娘的连环拐弯屁!”大军把碗摔在地上,“干死那帮狗娘养的!”
“干死他们!”汉子们红了眼,扯着嗓子吼。
“桃花村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牛大力手一翻,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咔嚓。
“吃饱。抄家伙。上车。”牛大力一挥手。
“今晚,咱们去四海集团总部。把那个四爷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轰。大院里炸开了锅。汉子们把碗里的酒一口抽干,提着开山刀、钢管和喷子,疯了一样往院外的重卡上爬。
三十五辆重卡。动机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
刘燕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嘴里咬着一把匕。眼神像一头护食的母狼。
牛大力上了刘燕的越野车。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车队开出桃花村。卷起漫天雪水和烂泥。直奔省城。
同一时间。省城中心。
四海大厦。三十三层顶楼。
这是一间足有五百平米的巨大办公室。地上铺着纯手工的波斯地毯。整面墙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省城的夜景。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一个满头白、穿着深蓝色唐装的老头坐在红木沙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核桃不是木头的。是两颗缩小了的人头骨。晶莹剔透,盘出了包浆。
这老头就是四海集团的四爷,孙四海。
沙旁边,跪着两个光着身子的年轻女人。正在给他捶腿。
“瞎子死了。鬼手九也死了。”四爷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拉家常,“南区斗兽场的阵眼被砸了个稀巴烂。养了十年的血蛊,全废了。”
站在四爷对面的,是三个人。
这三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身上的气势都极度骇人。
左边那个是个光头胖子。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两把半米长的熟铜锏。这人是省城硬气功第一人,人称铁坨子。
中间是个干瘦的老太婆。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杵着一根蛇头拐杖。拐杖头上盘着一条活的黑曼巴蛇。她是湘西赶尸一脉的传人,鬼姑。
右边那个最年轻。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白西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骨是用纯钢打造的。他是省城剑术名家,白面书生柳无痕。
这三人,就是四爷手下的三大宗师。每个拉出去,都是能开宗立派的狠角色。
“四爷。您也是大惊小怪。”铁坨子瓮声瓮气地开口,“一个乡下泥腿子,练了几天三脚猫的把式,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瞎子和鬼手九那是废物。平时就靠着点阴沟里的手段吓唬人。”铁坨子拍了拍胸脯,出敲钟一样的闷响,“那小子要是敢来省城。老子一锏把他的卵黄砸出来。”
四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铁坨子一眼。
“不要轻敌。”四爷眼皮一翻,露出一抹黑气,“老蛤蟆沟那里的纯阳断剑没气了。说明那小子把本源吞了。能生吞纯阳本源不死,肉身起码是金刚不坏。”
鬼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金刚不坏?桀桀桀……老身就喜欢金刚不坏的尸体。正好拿来炼铁尸。四爷,您说好了。这小子的尸体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