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容猛地睁开眼,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退到墙角,脸色通红地背过身去。
牛大力深吸一口气,压下邪火。
走过去接起电话。
“大力。”电话那头是郑老虎的声音。
声音很沉。
“郑哥。这大半夜的。”牛大力开口。
“出变故了。”郑老虎没有客套。
“李振华带回市里的那袋毒土,在半路被截了。”
牛大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截了?李振华是县局副局长,谁敢截他的车?”
“市环保局和重案大队联合执法的名义。领头的是市局的一个副处。”郑老虎顿了顿。
“周德胜背后的伞,出手了。那袋土现在已经进了市环保局的化验室。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明天出来的化验报告绝对是一堆正常泥巴。”
牛大力没有说话。手指敲击着桌面。
老狐狸确实有两把刷子。
白道走不通,就用更高的白道压人。
“李局现在很被动。上面批他越权跨界办案。刘连柱也被市局连夜提走了。理由是顺达物流的注册地涉及市里的经济纠纷。”郑老虎叹了口气。
“这帮人动作太快了。完全是冲着灭口和毁证去的。”
“大力,采石场你一定守住。他们销毁了样本,下一步就是强收采石场,把坑底彻底掩埋。”
牛大力冷笑一声。
“郑哥,替我给李局带句话。土没了没事,让他稳住。”
“你有后手?”郑老虎听出了弦外之音。
“后手谈不上。只是周德胜派来烧采石场的人,现在在我的地窖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郑老虎倒吸一口凉气。
“他连杀手都动用了?你抓活的了?”
“活的。身上带着三瓶自制燃烧弹。手里还攥着周德胜让他放火的短信。”牛大力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人叫老鹰。手里应该有不少人命。”
“老鹰?”郑老虎声音变了。“这是全省挂号的a级通缉犯。周德胜这是找死!”
“人我扣在桃花村。明天天一亮,麻烦李局亲自带队来提人。别走漏风声。我看市局那帮人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抢一个a级通缉犯。”
“好。我立刻联系李局。”郑老虎挂断电话。
牛大力放下听筒。
苏有容站在旁边,听到了全部内容。
脸色有些白。
“市里有人保周德胜。我们查出的这些账,还有用吗?”
“有用。”牛大力转过身。看着她。
“账本是经济犯罪。老鹰是刑事犯罪。这两样加起来,神仙也保不住他。”
牛大力走到折叠床前。
拍了拍枕头。
“现在,睡觉。”
苏有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
牛大力关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台灯。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双腿搭在桌沿。
“你不上来睡会吗?”苏有容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细若游丝。
折叠床很窄。勉强能挤下两个人。
牛大力看着她。
“我这身火,上去你就别想睡了。闭眼。”
苏有容把头缩进被子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夜,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