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花,你再说一遍?”
沈春花也豁出去了,脖子一梗。
“我说的是实话!全村谁不知道你王翠平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你跟赵富贵过了二十年一个蛋都没孵出来,现在跑到大力哥跟前来献殷勤,你图什么?你凭什么?”
王翠平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沈春花的头。
“你个克夫的寡妇命!你男人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你有脸说我?”
沈春花尖叫一声,脸盆也扔了,两只手抓住王翠平的胳膊就往下拽。
两个女人在院子里扭成一团,鸡飞狗跳,凳子翻了一个,压水井的铁把手被蹬得哐哐响。
隔壁张婶家的院墙上探出一个脑袋。
“哎呀妈呀,又打起来了!”
张婶的声音一嗓子传出去半条街。
不到三分钟,巷子里就围了六七个人,都伸着脖子往沈春花家院子里看。
“谁去拉一把啊?”
“谁敢拉啊?这俩母老虎抓起来没轻没重的。”
“快去叫牛大力啊!叫他来镇场子!”
赵二驴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塑料拖鞋踢踢踏踏跑到了院门口,往里一看,王翠平骑在沈春花身上,两个人头散了一地,衣服也扯歪了。
“我靠!这阵势也太猛了!”
赵二驴掏出手机就给牛大力打电话。
牛大力接起来的时候,正在村西头的采石场外面,手里夹着半根烟。
“力哥!力哥!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沈春花家打起来了!王翠平跟沈春花抓头打架呢!打得可凶了!”
牛大力把烟往地上一扔,脸沉了。
“你在现场?”
“在在在!我在院门口呢!围了好多人了!”
“你进去把她们拉开。”
“我不敢啊力哥,这俩人跟疯了似的……”
“赵二驴。”
“在!”
“我让你进去拉开,你就进去拉开。拉不开你就喊,就说牛大力马上到。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赵二驴攥着手机壮了壮胆,迈腿跨进了院子。
“嫂子!嫂子们!别打了!牛大力说了,他马上到!你们再打,他来了要火了!”
牛大力这三个字比任何东西都管用。
沈春花先松了手,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抓破的脖子,喘着粗气。
王翠平也慢了半拍松开了沈春花的头,坐在地上,胸口起伏着。
两个人都没再动手,但互相瞪着对方的眼神能喷出火来。
赵二驴站在中间,两只手张着,像挡在两头牛之间的一根细竹竿。
他举着手机冲牛大力喊。
“力哥,拉开了!拉开了!”
牛大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见。
“沈春花,王翠平,你们两个给我听着。”
两个女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