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有啥关系?”
“我知道跟你有关系。”
王翠平盯着他,压低了声音。
“那宅子的事,是你弄的,对不对?”
牛大力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搪瓷碗喝了口鸡汤。
“你别装了,我又不傻。赵家那宅子住了十几年啥事没有,你一进去做了那个什么法事,当天晚上就闹起来了,赵富贵一天比一天倒霉。这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王翠平,你这是在审老子?”
牛大力把碗往桌上一搁,抬起眼看她。
王翠平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力,我是来谢你的。”
“谢我?”
“赵富贵那个老不死的,这些年在外面干了多少缺德事,我心里门儿清。他跟赵富民那对兄弟俩,早些年靠着采石场和承包耕地,坑了多少人的血汗钱。现在赵富民被抓了,赵富贵也遭了报应,这都是你的功劳。”
王翠平说到这儿,眼眶红了红。
“我嫁给赵富贵二十年,没生出个一儿半女,整天被他娘骂不下蛋的母鸡。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我管不了,回家来还动不动摔盘子砸碗,拿我当出气筒。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牛大力拿烟的手顿了一下。
“大力,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句实在话。”
王翠平站起来,绕到牛大力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朵跟前。
“赵富贵在镇信用社有个存折,是用他弟弟赵富民的名字开的。里头有三十二万。这事儿赵富民被抓了就没人知道了,那折子和密码我都有。”
灶台边的沈春花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
三十二万?
这在桃花村是个什么概念?一户普通农家一年到头也就挣个一两千块。
牛大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深处亮了一下。
“你手里有折子?”
“在我贴身衣兜里揣着呢。”
王翠平说着,伸手从吊带裙的领口处掏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红色存折,放在桌上。
“这钱,我一分都不要,全给你。”
牛大力没去碰那个存折,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王翠平,你拿三十二万来换什么?”
“换你一句话。”
“什么话?”
王翠平直起身,看着牛大力的眼睛。
“你说你会护着我。这句话你还认不认?”
屋里安静了两三秒。
灶台边的沈春花攥着围裙的手指白。
牛大力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房梁。
“王翠平,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八。”
“三十八了还跟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似的犯傻。你拿三十二万来找我,就不怕我拿了钱翻脸不认人?”
“不怕。”
“为啥不怕?”
“因为你要是那种人,你当初就不会帮我。你要是贪钱,那块帝王绿卖了一千万,你犯得着惦记我这三十二万?”
牛大力笑了一声。
这娘们脑子不笨。
“行吧。”
他伸手把那个红色存折拿起来,在手里翻了翻,塞进了裤兜。
“这钱我先收着。回头我让苏会计入个账,算在桃花村的建设基金里。你跟赵富贵那笔烂账,我找个时间帮你料理。但是有一条。”
牛大力站起来,比王翠平高出整整一个头。
“你给我安分守己地待着,别整天往我这儿跑。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在村里乱窜,你不要脸面,老子还要呢。”
王翠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今晚确实有别的心思,可牛大力这几句话像一盆凉水,把她那点子旖旎念头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