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残废看着那张笑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冷的绳镖,老爷爷送给他的绳镖。 他……他还是不想死…… …… 可是如果他不死,那些百姓该怎么办? 他想起了八岁那年的冬天,嬷嬷走后,冷宫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旷。 七年了,藏经阁里的兵器是他唯一能倾诉心事的伙伴。 但宫墙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 通过冷宫角落那个被杂草掩盖的狗洞,他窥见过人间的温度。 器灵扶光 宁亦舟眨了眨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近感,仿佛与这绳镖早已相识。 绳镖流转的记忆片段也让他感到异常熟悉…… 唔……怎么回事? 绳镖发出一声温和的轻笑,随即白光闪烁,一位器灵在暗室中缓缓显形。 它化作一位青年模样,衣着朴素却难掩一身翩翩公子的气度。 器灵单膝跪地,轻轻将宁亦舟环抱住,双臂微微颤抖,声音低沉而缱绻:「小主人……」 宁亦舟歪了歪头,也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对方:“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器灵将少年搂得更紧了些,语气中带着恳请与期待:「主人为我取一个名字,可好?」 它的小主人啊……终于再一次相见了。 宁亦舟头顶的呆毛轻轻晃动,他鼓了鼓脸颊,认真思索片刻,眼睛一亮:“那就叫……扶光,好不好?” 他隐约能感受到这器灵身上萦绕着一缕奇特的气息,似暖还凉,难以言喻…… 器灵——如今名为扶光的青年温柔一笑,应道:「好,从今往后,我便叫扶光。」 ——扶光跃沧海,万里照云平。 愿你也一样。 …… 暗室外,一群器灵早已围成一圈,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黎明扶额:「好了好了,完蛋,最宠小主公的那个家伙要出山了。」 龙渊懒洋洋地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悠哉:「嗯……这不是挺好,热闹。」 云昭已经开始感到牙疼:「我就怕某个小少年从此更加得寸进尺……」 本来就已经够嚣张了好吗! 鸳、鸯难得同步,异口同声:「纠正一下,舟舟是‘得寸进丈’。」 ——给他一点空间,他就能占领整个宇宙。 柒夜缩在角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开口又怕被集体关爱,只能在心底默默吐槽: 小舟舟能变成今天这样,在座的各位心里真没点数吗? 但凡有一个没往死里宠…… 他也不至于嚣张成这样啊! 霜天冷冷抬眼,看向一旁安静品茶的雪青:「雪青,你能管管吗?」 所有器灵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雪青身上。 雪青优雅地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然后十分坦然地表示: 「做不到。」 那家伙等它的主人等了整整三百年。 估计以后就算舟舟真把天捅个窟窿,它都会在后面鼓掌叫好,顺便问一句“手疼不疼”。 「……」 全体器灵陷入沉默。 啧,该死。 …… 果然,宁亦舟是被扶光稳稳地抱出来的,坐在它臂弯里,一下子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巨人”视角。 他头顶的呆毛兴奋地晃来晃去。 嗷嗷嗷! 这个视角也太棒了吧!!! 他以后也要长得像扶光这么高!!! 嘿嘿嘿! 扶光温柔地朝其他器灵微微一笑,语气和煦:「各位,好久不见。」 云昭毫不客气地拆台:「得了吧,真是‘好久不见’吗?」 分明是某个器灵自从小主人离去后,就把自己彻底封闭,拒绝与外界有任何交流了好吗? 扶光被戳中心事,只能回以一个心虚的笑容。 宁亦舟可没管这些暗流涌动,他兴奋地挥舞着爪子:“昭昭姐!你看我好高啊!” “嗷嗷嗷~你们现在都要抬头看我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器灵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贯耳”震得表情扭曲,却又无可奈何。 而离声源最近的某位器灵——扶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写满了“我家小主人真是充满活力”的欣慰与自豪。 黎明见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它邪恶一笑,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小主公啊~你知道绳镖用起来有多帅吗?咻——咻——地飞出去,还能拐弯,还能把人捆起来~想学吗?」 那堪比尖叫鸡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宁亦舟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哦吼~ 上钩了。 其他器灵纷纷向黎明投去赞许的目光: 黎明,你小汁总算干了件人事。 …… 至于扶光为何对宁亦舟如此溺爱,其中的原因很简单。 它与其他自主诞生的器灵不同…… 起初,它只是受藏经阁中其他器灵的影响,懵懵懂懂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灵觉。 它第一次沾染鲜血,是它的主人—— 那位年仅十五、双腿残疾的少年,为国自刎的那一刻…… 百姓们并非愚昧,他们心知肚明,这位被推出来承担一切的少年,不过是个可怜的牺牲品…… 没有人愿意去死的,大家都是想活着的。 于是,百姓们自发地为这位无辜的少年祈福…… 这些盼其安息的纯粹愿力,跨越生死,汇聚成形—— 最终,促成了扶光的彻底诞生。 可当它真正拥有完整的意识,能够看清这个世界时…… 它的小主人,早已化为了一具枯骨。 它生来,便只为一人。 却终究,迟了数百年。 不过好在,他们终究重逢了。 …… 宁亦舟“啪叽”一下搂住扶光的脖子,开始熟练地撒娇:“教教我嘛~教教我嘛~” 扶光眼底漾满无奈与纵容,稳稳托住怀里的小主人:「我这里只有一些最基础的招式哦……」 宁亦舟眼睛唰地亮了—— 管他基础不基础,先学了再说! “教我呀~现在就教!” 扶光便稳稳抱着他,转身朝暗室走去。 从其他器灵的角度,最后只能看见小少年头顶那根呆毛,在扶光肩头兴奋地左摇右晃,逐渐消失在门后。 器灵们默默对视一眼: 没眼看。 你就往死里宠他吧! …… 扶光虽宠溺小主人,可一旦开始教学,神情便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青年器灵静立于暗室中央,身姿如松。 一截长绳自如地环绕于他臂腕之间,绳端那枚钢镖寒光内敛,静待时机。 下一秒—— 他手腕倏然一抖,绳镖如银蛇出洞,疾射而出,直刺远处标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