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看向沈绿珠,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罪魁祸首”,就等着沈绿珠交代罪行!
沈绿珠抬起头,放下手中被捏得发热的酒杯,慢慢从座位站起了身——
如今这个残局,她也没有收拾的心思。
她起身走到离赵阔两米开外的地方站定,垂下眼眸,给赵阔行了一礼。
辛侧夫人见沈绿珠不说话,当即朝沈绿珠怒目而视,冷声:
“这事,你到底是怎么跟世子说的?!”
沈绿珠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这一屋子人,面色依旧平静:
“三郎和我说,他从小到大,只把姜穗当亲妹妹看,不会、也不愿与姜穗妹妹发生男女之情。”
她声音越发清晰:
“如今,既然三郎不愿纳姜穗妹妹为妾,不是还有大哥、二哥?咱们赵家的男人,又不止三郎一个!”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辛侧夫人想要说出口的风凉话。
而安氏和钟氏,听到沈绿珠说出这番话,都被震住了!
沈绿珠她是,真有种!
安氏和钟氏今日还等着看沈绿珠的笑话,这下子,两人脸上好似打翻了颜料盘,好不精彩!
赵阔看着沈绿珠,胸口又是莫名一堵。
从前他觉得沈绿珠这个儿媳聪慧懂事,现在只觉得,她跟赵三郎那个混账,分明是一丘之貉!
他伸手指着沈绿珠,完全不敢相信这个儿媳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些话来,喉咙一堵:
“你!”
沈绿珠敢讥讽辛侧夫人她们,却不好讥讽暴怒中的公爹,只好微微屈膝,再次朝他遥遥行了一礼,然后,
转身朝门口走去,离开了。
身后这一地狼藉,她已不关心。
甘姨娘看着沈绿珠头也不回地走了,伸手捂着胸口,始终未敢发出一语。
她既心疼赵烈,又心疼姜穗,更心疼沈绿珠——
本来让沈绿珠去跟赵烈说纳妾的事,就十分不该;
可姜赵两家联姻,又关于今年三十万两粮饷的空缺,故她也无法在赵阔面前说上话。
如今闹成这样的局面,她只能无声叹气,连忙起身道:
“姜老爷,姜公子,姜三姨娘,姜七姨娘,今日,让你们受惊了!”
她朝赵阔看了一眼,自作主张道:“请随我到花厅来,喝杯茶压压惊!”
现下这个场面,估计赵阔和姜万年都下不来台。
暂时将人请到一边,让双方都先缓缓是最好的。
姜万年捏着手里的那串金丝楠木佛珠,转身朝赵阔一拱手,忍着难看的脸色,带着妻儿随甘姨娘出去了。
纪长兴见状,也不敢再留下,赶紧扶着姜固安一起走了。
膳厅里,
只剩下赵阔与赵然赵煦父子三人,以及刚刚被沈绿珠堵得说不出话的辛侧夫人。
今天这个情况,赵烈和姜穗的婚事,是不可能再继续谈下去了。
而且,赵烈今天,可是把姜家里里外外得罪了个透!
赵然看向赵阔:“爹……”
赵阔抬手,当场制止了赵然的话。
他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胸口一股火气烧得正旺!
赵阔用力闭了闭眼睛,才重新睁开眼睛,然后,猛地起身,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