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旷野里自由奔跑的烈马,既横冲直撞,又炽热昂扬,沈绿珠根本栓不住他,是这匹烈马自己跑过来,把缰绳叼进了她的手心。
沈绿珠看着赵烈越发锋利的棱角,嘴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伸出手指头点了点他的眉心:
“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先说好了,我这个人心眼小、心肠也硬,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小赵烈。”
她不会替赵烈做任何决定。
她今天只想看看,赵烈,自己的决定——
他是燕国公世子,将来这样的事不会少,她想知道,在大局与她之间,在他父亲与她之间,在姜赵两家与她之间,
赵烈,会不会,坚定地、选她。
这就是,她对赵烈的一点私心。
沈绿珠看着熟睡的赵烈,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沉浸在美梦中的赵烈,似听到了那声轻微的叹息,眉头不禁皱了皱。
沈绿珠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指,好一会儿,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将先前的那点失态全部收起。
她正了正神色,伸手将他摇醒:“醒醒,快起来了。”
“嗯?”
赵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沈绿珠坐在身侧,一边撑着榻起身,一边孩子气地伸手揉着眼睛,
“天这么快就亮了么?好困啊,我能不能再睡会儿?”
“别揉眼睛,”沈绿珠伸手拉下他的揉着眼睛的手,指了指窗外,“太阳都晒屁股了!”
赵烈顺着她的手指往窗外看去,却见外边果真阳光大盛,看样子,都快中午了!
“这么晚了?”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抓了一把头发,“爷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死?”
前阵子他协助官府办差,忙前忙后,都没睡过懒觉,沈绿珠见他睡得香,才故意没叫醒他。
直到这会儿,才忍不住将他叫醒:“快去洗漱,爹刚刚,派人过来让我们过去吃饭了。”
“啊?咱们今天不是请了固安他们过来一块聚聚?不去不去,”
赵烈趿了鞋下了榻,居然没被沈绿珠绕进去,直摇头说,
“咱们今天在自个儿院里杀一只大肥羊烤了,再开几坛好酒,畅开了吃喝玩乐,用得着去臭老头那凑热闹?”
“不去不行!”
沈绿珠从架子上拿了衣裳给他换,打了他胳膊一下,
“今天爹请了姜老爷他们过府做客,姜公子他们这会儿应该也到了,咱们也得过去!”
“这臭老头就是事多!”赵烈一边披衣裳,一边不乐意说道,“爷说呢,都这个点了,固安他们怎么还没来!”
往常这个时候,肆阳院的小厨房早早就开始煎炸烹煮,阵阵飘香,但今天起来,一点儿没瞧见动静。
“不对呀,”赵烈披好外衫,凑过来撞了一下沈绿珠的肩膀,奇道,“好端端的,爹怎么突然请姜伯伯过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沈绿珠微微垂眸,抬手帮他将歪掉的衣领拉正,“等会儿你自己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说着说着,语气渐渐沉闷起来:
“总之,父子俩没有隔夜仇,等会儿过去,你有什么话,跟爹好好说,爹这些日子为着军中粮饷的事愁得睡不着,你少气他。”
见沈绿珠语气认真,赵烈不由嘟囔道:“他不惹爷,爷才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