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宜蹲在他身前,握住他悬空的腿,头一次做小伏低问他,“怎么不肯好好用膳了。” 乐湛把玩着手里的绳子,指尖划过上面每一道纹结,凝视李修宜半晌,面无表情开口,“我不想继续了。” 不管是继续给李修宜当脔宠还是继续活着,他都不想继续下去了。 李修宜握在他腿上的手收紧了点,乐湛知道他不高兴了,但他还是要说下去。 “我们的关系是不正常的,趁着现在还没有惹得人尽皆知,一切还能够挽回,我们都回到正轨上去吧,哥哥。” ==========作者有话说:========== 弟弟爽了,弟弟心态崩了 感谢捉虫的宝宝,但是由于对审核尺度实在把控不准,怕改了捉虫给我放出来的章节重新关进小黑屋,所以问心无愧的章节我就改了,做贼心虚的章节我等完结改 肚兜 兴许是不正常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李修宜,他目光攫住乐湛,久久的没有说话。 乐湛被他逼视地忍不住垂下眼,浅色浓长的眼睫小幅度地扇动。 “不正常在哪?”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李修宜侵进一步,乐湛猝不及防下被迫为他让步,又害怕被侵占了最后的领地,微微合拢腿,用膝头抵住了他的肩头,防止他闯进来。 乐湛顾不上握住手腕上的同心结,仓促伸手推住李修宜,只可惜作用微乎其微,自己反倒被搡得往后面一仰,一手后撑才勉强支住。 “只要我还喊一声母后,我们的关系就是不正当的,我们都是男人,男人之间是不能……”乐湛害怕他的兴趣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上来了,生生掐断后面要说出口的话,对上李修宜的目光透露出不解,“况且你从前不是也很厌恶断袖吗?” 李修宜没说话,也没开口驳斥他。 乐湛还以为是他良心发现了,推开他的手也跟着松懈了几分。 就应该是这样,李修宜是先皇后一手教养出来的,就应该如先皇后期待的那样,到死都做一个恪守成规,不逾礼法的人,就算他走错了路,做了弑兄上位的人,李修宜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报复他,将自己也搭进去。 谁料李修宜原本握住他小腿的手猛然扯近,乐湛没个防备,身子不受控制地滑向他面前。 “不肯用膳就是在胡思乱想这些?” 李修宜维持着蹲姿,将头埋在他柔软的小腹里,一双手臂环过他的腰,几乎将整个单薄的后背覆盖。 很明显,乐湛刚才推心置腹说了半天,李修宜又没听进去。 “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乐湛很恐慌又手足无措地看着埋在他身前的头,推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两条腿为了不碰到他,只能支起来架在榻沿上。 片刻后又隐隐觉得,这样子似是不太对劲。 直到李修宜用鼻尖蹭着他,乐湛受激一震,很费力搭在边沿上的腿滑下去,乐湛蓦地瞪大眼。 就是不对! 乐湛双手撑住往后坐了坐,却被无数条藤蔓缠住缓缓收紧,乐湛着急地推开李修宜的脸,“哥!” 连喊几声哥李修宜都没应,乐湛拿腿去蹬他,却被李修宜单手握住,“还要说什么,继续说。” 乐湛徒劳无功地拿腿隔开两人的距离,两眼望天。 他要说什么来着? “我厌恶断袖。”李修宜享用之余,很好心地抽空提点了一句。 乐湛心生怪异,抿了下唇,仍是继续说道,“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喜欢男人,要是想报复我何必用这种办法,恶心别人也恶心自己,反正你现在达成目的了,我已经不想继续陪你玩了,杀了我也好,到此为止吧……” 李修宜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乐湛的脑袋跟着一沉,“三个月过去大半,你要在这个时候喊停?” 乐湛被压着后脖子,“三个月,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即便三个月后李修宜真的失心疯了,放任他离开,李修宜就不怕他投身北狄,回头一刀再捅过来,又或者将他们的关系宣扬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李修宜该怎么面对这些棘手的麻烦? 况且他被关在永乐宫里,李修宜身为皇帝必然要纳妃绵延子嗣,他一个男人待在中宫算什么? 乐湛设想不到前路,除了大家都弄得更不体面一些,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出路。 “你要是现在杀了我,我会感谢你,还认你是我哥,还喊你一声哥哥。” 碧蓝澄澈的眸子里闪烁的光像是易碎的纹路,一整天没有吃饭,导致踩在李修宜胸口的腿也没什么力气,蒲柳般一折就断。 李修宜不得不放开他点,捧着他的脸,缓和了点声音,“有些话,等用了膳过后我再慢慢同你讲,好吗?” 他转过脸叫宫人又上了一道餐食。 乐湛面无表情盯着他,缓缓摇头,“不。” 李修宜迟疑住,低头沉思一瞬,片刻后无可奈何起身,坐到桌案的另一侧去。 “你最好是能自己吃,要是不肯,我只能用退而求其次的办法了。” 见乐湛仍是不动,李修宜摆了摆手,一旁侍奉的宫人得了授意,端了一碗比较好往下灌的燕窝粥走上前来,将白瓷碗和匙子往他跟前一递。 这便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的意思,乐湛偏头质问地看李修宜。 李修宜抬手从宫人手里接过碗,匙子轻轻搅动地晾凉一些,“不管怎么样,这碗粥最后都会进到你的肚子里,你可以选择让自己不那么受罪的方式。” 乐湛最讨厌的便是他这样逼迫人的手段,分明只给他指了一条路,还非说这是选择,到最后还要故作姿态地问上一句“可以吗?” 抓住桌角的手缓缓收紧,“即便是你要报复我,我连选择去死的权利都没有吗?” “这怎么能是报复呢,这分明是爱啊,”李修宜复又将瓷搁在小案上,看着乐湛张口就要反驳他的样子,正反也不会是他爱听的话,提前一步开口打断了。 “不管是你说的手足之情也好,又或者是因为仇恨混淆了真心的界限也好,我舍不得杀了你,这是事实,正阳门下没有杀了你,我就知道往后更下不了手。” 乐湛盘着腿坐在小榻上,焉头耷脑的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但是下一句立马叫他提起了精神,李修宜字字掷地有声,“所以,我是爱你的,弟弟。” 李修宜从来不会用这种称呼,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喊他小名,这一回像是故意隔应他,才喊他弟弟。 乐湛立马抬了头。 开什么玩笑?对外假称他身死,把他关在这方寸之地,灌的也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迷药,以至交要挟,没日没夜的索求无度,然后告诉他这是手足之情? “世上哪有一对兄弟像我们这样……” 李修宜依旧不爱听,眼神点了点他的头发,“乱成什么样了,炸了毛一样。” 乐湛一下被带偏过去,举手捋了一捋乱蓬蓬的头发。 刚从被子里爬出来,当然乱了,又不能踏出永乐宫一步,整衣敛容也是给李修宜看,他才懒得费这种功夫。 由于这两天都没有梳过头,睡觉的时候又不大老实,头上已然是顶了一只金灿灿的鸟窝,手指卡在发丝中间,怎么也梳不通,自己将自己扯得脑袋左右歪了一歪,疼出来的酸意只冲鼻腔。 “不中用。”瞧他自己将自己扯急眼了,李修宜伸手将他扯过来,“坐过来点,哥哥替你理。” 乐湛被拽下榻,赤脚踩在绒毯上,全身上下都在抗拒,情急之下抓住榻边的圆柱,“能不能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忽然动手动脚行不行?” 李修宜缓缓用力,“我们不是寻常的手足兄弟吗?哪有你这样时时刻刻防着自己的哥哥,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未免太过于杯弓蛇影了。” 圆柱实在太过光滑,乐湛根本就找不到一点受力点,直到最后一根手指也坚持不住,一脱手,拉力瞬间把他带倒,脚下踩着的绒毯一滑,腰胯就撞到了小案桌角上。 乐湛被拽着坐在了李修宜盘腿的间隙里。 “怎么这样不小心,给哥哥看看,撞紫了没有。” 一双手替他揉着刚刚撞到的地方,又醉翁之意不在酒地下移两分,在乐湛的制止声里,干脆装也不装了,一边问着他撞痛了没有,一边在他臀上毫不收敛地用力一捏。 乐湛拿开他的手,又痛又急,“李祯!!” 李修宜淡定收回手,“不是你说要跟我回到正轨上去,世上哪有一个弟弟像你这般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哥哥,你这样继续这样扰乱我,即便是想回到正轨上去也不能啊。” 乐湛每次一说话就被李修宜含混过关,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再也忍不住出声反诘,“怪我吗?” “怪我,怪哥哥真就做了这个贼,让弟弟不得不时时刻刻防防备着。” 终于有一句话听得过去,乐湛闷闷转过身去,抱着腿,“给我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