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池抬手揉了揉心口,又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推开门,萧霁寒已经在院子里了。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染了一层极淡的金色。 叶池脚步一顿。 “师尊早。” “嗯。”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师弟,萧师叔!你们怎么住这儿,叫我一顿好找!” 钱来也一路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停在二人面前。 “你们昨晚真去放河灯了?” “怎么样?花神娘娘有没有给什么暗示?” 钱来也挤眉弄眼,嬉皮笑脸,眼底满是促狭。 叶池赶紧给自己辟谣:“……没啊,不造谣,不传谣哈!你来干嘛的啊?” 钱来也这才开始说正事: “昨儿快收摊时候,有人找到我摊位上来,说认识何长老。” “还说什么……他三天前在虫谷附近的荒村露过面。" “那人长什么样?” “那我没看清,戴着斗笠,神神秘秘的。” 钱来也说完,在手上比划了一下位置。 “就在这儿,我看了眼,那人手上这块地方有道疤。” 萧霁寒的目光在钱来也比划的位置停了一下。 叶池忙问:“怎么了,师尊?” “没事,那人还说什么?” “就这些,然后转身就走了,提供线索,却连报酬都没要。” 钱来也耸了耸肩。 “我本来想追上去问问,结果一眨眼,人就不见了,跟鬼一样。” 叶池听着只觉得古怪。 一个认识何长老的人,看见了他后,不找蜃影宗的人,三更半夜跑到钱来也的摊位上。 感觉有点刻意诶…… “钱师兄,你最近生意做得咋样?” “太赞啦,昨天最后一天,我存货全卖光了!” “连我给自己留的备用符纸都给掏出来了,我一边卖一边偷偷在桌底下画啊。” “赚了不少,嘿嘿。” 钱来也满面红光地搓了搓手,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对了,昨天有个卖花的姑娘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你昨天忘了拿。” 叶池接过来打开,里头躺着一枝干花。 白色花瓣已经风干了,上面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花枝系着一根红绳,打的是同心结。 叶池把那枝干花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他没看出什么名堂,便随手揣进了怀里。 “谢了钱师兄。” "不谢不谢,我先走了,摊位那边还等着我去收摊。" 钱来也风风火火地跑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叶池想起那花。 “师尊,这个……” “收着吧。” “可是她为什么无缘无故送我东西?” “许是你昨天多看了她两眼。” “……” “我没多看她!我就是正常路过,师尊你吃饱饱,没烦恼 叶池还没来得及客气,谢母已经风风火火地杀进厨房了,说什么都要露两手。 虽说士农工商,商字排在最后,但谢家在江南地带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庶商户,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家底那可不是一般的雄厚。 折煞了,真的折煞了。 谢星摇摁下叶池准备阻止的手。 “别挣扎了,就让我娘去烧吧,她这人投喂欲爆棚。” 谢老爷从书房迎出来,一见萧霁寒就拱手。 “萧仙师,久仰久仰,阿摇在宗门里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萧霁寒回礼。 谢星摇在叶池耳边嘀咕。 “我爹一直这样,见我小时候的教书先生都这出,估计在他眼里,我就没干过几件正事,觉得我一天睁眼就开始闯祸。” 谢老爷混迹商场数十载,长袖善舞,这一波社交堪称完美。 叶池忍着笑,听着萧霁寒被谢老爷全方面不重复的夸赞。 师尊这般厉害,果然走到哪儿都是受人尊重嗷! 等下…… 叶池,你得意个什么劲啊,人家夸的是师尊,又不是夸你。 叶池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现如今,让谢夫人这样一位贵妇人亲自下厨给他做饭,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折寿,于是他打算去厨房帮忙。 谢母的投食手艺名不虚传,叶池几次说要进去打下手,都被她轰出来了,拢共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忙活出来一大桌子的菜。 叶池看着那盘苏灶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谢母的筷子就没有停下来过,疯狂往叶池碗里堆菜,叶池都来不及吃。 “来来来,多吃点。瞧瞧你这孩子瘦的,在宗门是不是吃不饱?” 叶池闻言,心虚地戳了戳碗边的蟹粉狮子头。 恐怕蜃影宗干饭最积极的就是他了。 “吃得饱吃得饱……” 叶池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山,有些手足无措,端着碗左躲右闪,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惊恐。 “伯母,真的够了,装不下了!这个碗都要裂了!” “裂了再换一个碗。” 谢母笑眯眯地又夹了一块肉,顺手给他拿了个新碗,盛了满满一碗腌笃鲜,然后转头瞪了一眼自己儿子。 “阿摇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人家小叶,多乖。你再看看你,回家就知道往屋里钻,要不就在街上疯野,昨儿见亲戚,连个招呼都不打。” “娘……我打了啊……” 谢星摇表示自己很冤枉,一脸幽怨地看着叶池。 他俩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大哥不笑二哥,叶池也就是在这边表现的乖一些。 小谢内心崩溃:我滴亲娘诶~起码我不会翘那么多课,完了还在其他同门的作业上画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