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不安地骚动。 “怎么这么久?” “方才那个无上剑体也不过三息” “该不会是连圣院的照灵二兽都看不透的资质?” “就不能是虚有其表?” “啧,你这话说出来谁信?那气度,那修为,实打实的地仙境,能是虚有其表?” 灵龟转头,看向先前出来的那位老者。 老者眼中诧异更深,出现在灵龟身后,看了一眼林忱,道: “无事,不过是测个资质,大可直言。” 连内院阁老都被惊动,众人对林忱的资质愈发好奇起来。 灵龟的视线重新落在林忱身上,那双幽深的眼瞳里,仿佛有岁月长河在悠悠流淌。 它开口了。 “至纯木灵根,九尾天狐血脉,” 它停了一下,在所有人的等待中,道出最后一句话,“混沌道胎。” 林忱听到时,都怔了好一会儿。 不是混沌道体,竟是混沌道胎? 他尚且如此,那些围观之人可想而知。 “混沌道胎?那是什么?我只听说过混沌道体” 没人回答他。 因为大部分人也不知道。 但那些知道的,此刻已经彻底僵住了。 就连雅间里的问月等人,也不例外。 古川看着时川,“你不是说小侄子的混沌道体,是融合分身之后才悟出来的吗?怎么会变成混沌道胎?” 时川也是一脸茫然: “当初确实是这样啊!他本是至纯木灵根,修出混沌法则,分身是混沌灵根,又在小秘境得了机缘,这才觉醒混沌道体。” 月殊几人保持着沉默,神色皆是复杂难言。 应川似是想到了什么:“照灵二兽不会出错,方才那一瞬的迟疑,恐怕是因为小侄子的天赋。” 他话锋一转,“你们说,关于小侄子的道体这事,那位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下方平台。 圣院那位内院阁老,自灵龟开口后便一动不动。 脸上的淡然与从容此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以及藏在那震惊之下的一丝狂喜。 混沌道胎 难怪连灵龟都无法决断。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走到林忱面前,近距离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得厉害。 他问林忱,“小子,你可知道,此意味着什么?” 林忱摇了摇头。 阁老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三界之内,上一个混沌道胎,早在数百万年前便已羽化。而你,是这数百万年来,诞生的玄止 万灵圣院的入院测试,刚开场就是王炸。 直接把三界各大势力的大能,全都炸到了朝圣城来。 可朝圣城是妖皇的地盘。这些大能来此,又怎可越过主人? 再心急想见见那位传闻中拥有混沌道胎的狐族幼崽,也得先入妖皇殿觐见妖皇。 否则,一方势力的统领无召贸然踏足此地,便是挑衅。 妖皇若是有心追究,随时可以此为由对这些势力发难。 妖皇殿。 大殿高阔幽深,四壁玄晶如墨,光线落入其中便消弭于无形,气氛肃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尽头,一道身影高踞座上。 那人红发垂落,俊美得近乎锋利,一双赤红龙角显于额上。 他懒懒地支着额角,那双眸子垂下来时,不怒自威。 然在他身侧稍偏的位置,另有一人安坐。 白衣胜雪,眉目清绝,周身气息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让人无法忽略。 门外,一紫色仙袍的男子踏入门槛,神情轻松,朝座上之人拱了拱手: “老夫不请自来,还望妖皇见谅。” 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殿内比以往任何一次来都要冷。 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目光下意识往旁边的白色身影一扫。 刚迈出一半的脚,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等等! 那是——清、清都上神?! 清都上神不是与本族不和么?都将神域定在了离朝圣城如此遥远的清都 他这是活见鬼了? 竟在有生之年,还能撞上这两位上神心平气和坐在一处? “咳。”紫衣男子脑子转得飞快,僵住的步子悄悄收回,俯首作揖,“那什么,老夫旧伤忽然复发,易冲撞龙颜,先行告退。” 话落,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殿门外。 殿外,正欲入内之人瞧见他这副模样,当即有人伸手将他拦下: “紫罂仙君,你方才不是去觐见妖皇了?如此仓惶,莫不是不请自来被打出来了?” 紫罂看着这一张张急切的面孔,眼珠一转,掏出折扇“唰”地展开,故作从容道: “自然不是。妖皇若真出手,本座岂能完好站在此处?” “那到底是为何?” 紫罂神秘一笑:“你们进去看看便知道了。” 这一下,众人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在场的皆是在妖界仙域或各族中掌握话语权的人物,能让紫罂如此讳莫如深的,定然是妖皇殿内有异常。 这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很快,便有人冷哼:“装神弄鬼。待本座进去为尔等一探。来者是客,妖皇总不会真将我等赶出来。” “陆回仙君高义!” 陆回衣袖一甩,大步流星踏了进去。 然而不到半盏茶功夫,众人便见陆回与方才的紫罂如出一辙,甚至更为夸张,那架势仿佛身后真有恶鬼在追。 “陆回仙君,这是怎么了?今日的妖皇当真如此可怖?” 陆回不答,只狠狠瞪了一眼带笑的紫罂,咬了咬牙,旋即也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倒也不是。总之,你们进去便知道了。” 妖皇看着那接二连三仓皇离去的背影,额角青筋跳了跳,终是忍不住。 “滚。” 一个字,裹着滔天威压,直接炸开! 殿门外的狂风起,将那些刚凑上来准备往里张望的上仙们直接卷得在原地打转。 “走!”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这回是真有鬼在追了。 妖皇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乏。 “来人。” 一名黑衣侍卫无声出现,跪伏于地。 “今日不见客。”妖皇淡淡道,“谁来都是。” “是。” 侍卫领命退下,殿门合拢。 殿内重归寂静。 妖皇转向身侧那白衣胜雪的身影,方才的威压与烦躁尽数敛去。 “人都被你吓跑了。”他淡淡开口,“且不说他们,便是本皇,初闻玉染禀报说清都欲与朝圣城共建传送法阵时,亦是惊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