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至多就用这么一次,放着也是浪费,倒不如留给玄渊。 破界舟而已,待日后飞升仙界,林忱想要多少都有。 玄渊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交出远山舟时极为爽快,就差没问穆箴言要不要顺手也炼制点别的了。 林忱曾多次看过师尊炼器时的模样。 眉目低垂,神情沉静,仿佛万千事物皆敛于他眸心一寸之间。 不过—— 旁人炼器,至少还需一座炼炉,师尊却直截了当,只需异火与材料,再以灵力压缩,更没有什么手法可言。 他每次看见的,都只是师尊手指轻动几下,器物便成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见穆箴言将界壁结晶与缩小后的远山舟投入异火之中,随即指尖轻抬,一道白色阵纹一闪而逝。 下一刻,异火收敛,天空黑云翻涌。 随时都能走 穆箴言炼制破界舟引动的天地异象,又在整个云天仙宗内掀起轩然大波。 只不过这阵轰动带来的影响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引起异象的人,将破界舟交给玄云子后,便和林忱离开了宗门。 灵巫族祖地位于北境以南的连绵群山之中。 此处地势险峻,丘壑纵横,四周遍布凶兽巢穴,人迹罕至。 而祖地旧址更是深藏于群山腹地,极为隐秘。 有灵巫一族古老的隐匿阵法庇护,即便有修士历练时偶然途经此地,也绝难察觉分毫。 更何况,寻常修士根本不会选择踏足这等动辄丧命的凶险之地。 林忱从飞舟上下来,站在其中一座峰顶上。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连断垣残壁都称不上的祖地,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百年过去,被人强行毁去的建筑以及阵法,早已被肆意生长的繁茂植被彻底吞没,再也寻不到半分曾经的人烟痕迹。 林忱身形微动,落入新生的密林之中。 穆箴言跟在他身侧。 至于大白它们,早在飞舟途经最近一座修真大城时,便按捺不住全都溜下去玩了。 行至密林尽头,林忱在一片看似寻常的山壁前停下脚步。 这里残留着极淡的阵法痕迹。 上方残留的灵力很熟悉。 是御泽。 在他前往神碑战场的那十年间,御泽曾来过这里。 在得知自己要来祖地,御泽还特地去了一趟沧月峰寻自己。 对方当时是这么说的:祖地已经不复存在,但他另辟了一处洞府,布下阵法,将族老们的牌位重新供奉了起来。 所以林忱来此,除了祭拜一番,的确什么也做不了。 林忱抬手,掌心触上石壁,温和的木系灵力自他掌心缓缓涌出。 下一刻,阵法消失,山壁上无声无息地显出一个可供两人并肩通行的洞口。 林忱与穆箴言对视一眼,默契地并肩向洞内走去。 两年后,东境恒天山脉。 恒天城外,早已聚集了大批修士。 有人仰头望着那悬浮于半空的飞舟,喃喃自语: “那便是破界舟?可这模样怎么越看越像玄渊道君的远山舟?” 旁边一人立马接话:“还真是远山舟!我之前有幸乘坐过一趟,花了一百上品灵石。贵是真的贵,但被一群大能护着,也是真的安心。” 又有人忍不住插话:“可穿越虚空隧道,不是非得用破界舟不可吗?远山舟说到底也只是天阶法宝” “真能扛得住空间乱流中的挤压之力?” “你们消息也太落后了。” 有人指着远山舟底部流转着幽邃的暗芒,说道: “瞧见下方那阵法没有?听说林忱从神碑战场带回了界壁结晶,玄灵尊者早已亲自出手,将此舟重新祭炼成了破界舟!” “而且我还听说,林忱此番也要同去。” 说话之人忽然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他和尊者才行合卺大典没两年,此去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尊者当年可是连小小的四境大比都跟着的,这次能不去吗?” “有本界你也拜师祖为师了? 苍穹之上,忽闻一声琉璃破碎般的清鸣! 那道隐现于恒天山脉上空的虚空裂缝骤然扩张,绽开一道横跨千丈的深渊巨口。 幽暗的碎光沿裂缝边缘急速蔓延,紧接着,无数道璀璨至极的流光自裂隙最深处喷薄而出! 凝如实质的法则洪流席卷天际,瞬间将整个天空染作一片沸腾的瑰丽星海。 光线所及,云气尽散,山峦黯然,连高悬的烈日在这盛景之下也黯然失色。 磅礴的空间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群山万壑寂然无声。 所有修士皆仰首屏息,面容被那瑰丽无比又危险莫测的光流映照得变幻不定,眼中尽是震撼与茫然。 在这宛若开天辟地的伟力面前,众生皆如蝼蚁。 远山舟的防御阵法被动激活,形成一个拱形的圆弧,那浩瀚威压落到阵法上,竟奇迹般被其消融,只能看到透明结界上亮起的点点星光。 齐聚于甲板上的百人,在微微心惊之余,也顿觉此行安危有了依凭。 光是一个结界,就能消融此等伟力,简直不要太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