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佑拉着手,把张原拉了出去。 张原记得当时张锦佑带他到了教学楼背面的一片树林里,进了里面往深处走就可以看见一处角落里学校的土坯墙早就塌陷了下去。 所以现在的张原也寻着记忆来到了那处地方,可是这次他看见的却是高高的外墙。 张原愣了几秒,随即被自己蠢笑了,学校早就翻新了,他怎么还傻乎乎的去找小时候的位置想要翻进去? 确实早就改变了,就相当于他过年 张原回去之后就把屋子里都收拾了一遍,炉灶的煤火点燃,屋子里开始慢慢回温,但是带来的热度终究是比不上城里的地暖,需要穿上厚重的棉服才可以保证自己的手脚温暖,不过好在张原收拾出了一身汗,也不冷。 他蹬着板凳擦去柜子上的灰时,在上面竟然找到了一个变暗褪色的小猪存钱罐。 那是他奶奶经常放钱的地方,他爸爸每隔几个月就会往家里寄回来钱,但是他奶奶总是花得很少,每一笔都精打细算到把多余的塞进存钱罐里。 他的奶奶说:“要存起来,以后是供你上大学用的。” 对于当时来说,里面确实攒了很多,不过张原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很早很早之前就空了。 “状元哥哥。”张南南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脸颊两边带着红彤彤的冻疮。 张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孩儿好像很喜欢他,可能是他给的那颗大白兔奶糖生效了,也可能是他从小就单纯的招小孩儿喜欢。 “怎么了?”于是张原便放下手中未干完的活,从凳子上下来蹲到张南南身边问道。 “奶奶说,让我来看看,如果你没走的话就来我家吃饭。” 张原想了想,也没有推辞,灶炉太久没用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用,到时候多给他们还一些东西或者钱好了。 “行。”张原说着就从自己今天去镇上买的东西里翻出一瓶儿童霜递给张南南,他没有直接给他,而是道,“我们说一下,如果要是你以后不叫我状元哥哥了,我就把这个给你好不好?” 张南南歪着头:“那我叫你什么?” “叫哥哥,叔叔,都行,只要不叫状元就行。” “好啊,那我以后就叫你哥哥吧!”张南南开心地接过面霜,满眼放光,“这个好贵的,奶奶都不给我买,他说我一男生不用擦这些。” 张原揉了揉他的头:“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和我说,哥哥有钱,可以给你买。” 张南南立马跳了起来:“哥哥你真好。” 小孩儿只是兀自抱着那瓶儿童霜跳得开心,如果要是张锦佑,小时候的张锦佑,那一定会满心欢喜的扑到他的怀里,给他一个紧密又温暖的拥抱。 张原左手拉着张南南,右手拎着买回来的肉,刚进门就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好香,阿婆做什么呢?”张原笑着大声道。 “炒了白菜腊肉,你来了等我一会儿再炒个菜。” 张原嘴里说着不用忙了,身子就已经进了厨房打算帮忙。 饭桌上阿婆问张原:“你要在这里呆多久嘞?今晚不要走了吧,也走不了嘞,天黑了也没法下山,话说小佑呢,这次怎么没见到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张原没有回答张锦佑的事情,只是笑道:“我不打算走了。” “不打算走了?!”阿婆的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 张原点头:“等年过了,我打算去镇上的学校当老师。” 阿婆的饭也不顾得吃了,只呆呆地看向张原。 良久,他嘴唇才嚅嗫道:“为什么,你好不然才走出去的啊,怎么就想不开回来了呢?” 张南南却不懂这些弯七扭八地开心道:“真的吗?那哥哥是不是就可以当我的老师了!” 张原确实不听话,他不仅重新回来了,还打算和他的妈妈一样,继续去学校里教书。 过年这天张原仍旧在阿婆家吃的饭,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回来了,张南南显得异常地兴奋,他穿上了爸妈带回来的新衣服,也吃上了奶奶很少给他买的零食。 甚至玩儿上了张原特意去镇上买的烟花,他们这里没有人管这些,是的,被大山包围的张家村连路都没有,人都进不来,哪里还会有人查放不放烟花。 并且——张家村也快空了。 大婶不理解道:“别人都想着出去,你倒好,还回来。” 大伯对着大婶道:“在外面成功了呗,那种成功的人不都流行什么反哺家乡嘛,这高度不一样了,哪像我们还要在外面不知道要辛苦多久。” 张原只笑笑,没有接话。 阿婆道:“现在咱村子里也就留着不想走的十几户人家了,大家都出去了,出去了。” 张南南不懂,满院子拿着烟花到处跑。 “小原啊,”大婶叹道,“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在城里落了脚,能把阿婆和南南接来,我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喽。 “哥哥!”张南南兴奋地跑上前来拉上张原的手,“你能再给我点个炮吗,那个看起来好吓人,我不敢。” 张原顺势就站了起来,带着张原从这尴尬的氛围中离开,张南南现在和他熟悉了一点,也像是小时候的张锦佑一样,爱黏着他,拉着他,抱着他,同时也能拉着他手把他从泥泞中脱离。 大婶皱起了眉头,想要呵斥张南南的不懂事,但是话还没说完大门就被拍响了。 “谁啊?”于是大婶就疑惑道,“大过年的,谁会这个时候来?” 阿婆想要站起来开门,但是却被张原按着肩膀坐下:“我去开吧。” 但是张南南早就像家雀儿一样飞出去打开了门。 张锦佑真的去了精神病院,但是从进来到现在已经有两周多的时间了,张锦佑表现得再正常不过了,吃药和治疗也是最配合不过。 张锦佑刚来的时候护工们还会奇怪,张锦佑明明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会来这里。 “对,”她们聚在一起说道,“并且他长得好帅啊,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有人道:“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不过高冷帅哥嘛,最吃香了,嘿嘿。” 有人惊奇:“你们不认识他啊,《ilsion》的作者就是他,好出名的,你们是没见过快闪店线下见面那一场,简直美得不像真人。” 有人点头:“我去了我去了,那天他的装扮也很神。” 有人奇怪:“话说,我在网上看的张锦佑的表现不像是高冷的一挂啊。” 直到他们见了张锦佑的入院信息册之后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那么可怕吗……完全不像啊。 确实完全不像,张锦佑此刻还在陪奶糖玩儿飞盘,解曲嘉他们第二天就走了,临近过年,各方面的事情实在太多,解曲嘉能抽出一天时间过来实属不易,不过他们走之前并没有带走奶糖。 因为张锦佑保证会好好照顾奶糖,他也确实好好照顾了,甚至照顾得十分精准,每餐的用餐标准,玩耍时间,都根据宠物医生的建议达到了最标准,一般人会因为小狗太过可爱,撒撒娇就会多给些零食,可是张锦佑不会。 在这期间张锦佑的朋友们来了一波又一波,他们对于张锦佑住进精神病院的消息都感到很震惊,不过张锦佑并没有给他们过多的解释,对于他们的担心也没有任何感动之情,包括萧小和陈娇娇,他对所有人都表现出一种骨子里的漠视,就像对奶糖的撒娇无动于衷一样。 张锦佑拿出奶糖的水碗给玩儿累的奶糖喂水,就看见护工们拿着红色的装饰品走来走去。 他对此漠不关心,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奶糖喝水,可是此刻一个护工抱的东西有些太多,最顶上的一个小小灯笼滚落了下来,奶糖看到之后被吸引注意力跑了过去。 张锦佑还想着让奶糖把最后一点水喝完就达标了,所以他就也跟着奶糖过去了。 “可以帮我捡一下吗?”护工空不出手来,有些苦恼地对着张锦佑道。 张锦佑闻言才停止了要往奶糖嘴边送水的动作,转而把小灯笼捡起来重新放到护工抱着的那个箱子里面。 护工笑着道谢,随意攀谈了两句:“今晚就是除夕,咱们也装饰装饰看起来喜庆一点。” 过年? 张锦佑这才意识到,居然快过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