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佑知道,自那之后,他哥就再也放不下他了。 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陈娇娇和萧小立马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离开 张锦佑想要伸手去拿信,可是他尝试了几次之后,手都不听使唤地动不了分毫,刚才用力抓住刘明溪的手腕就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张锦佑吞了口唾沫,艰难地又发出了声音:“开……” 刘明溪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他知道里面不会是信,因为摸起来很硬,像是一张卡片。 他拆开了信封。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张银行卡。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枚戒指。 刘明溪有些疑惑地把银行卡和戒指拿了出来,萧小和陈娇娇也感到疑惑。 张锦佑在看到银行卡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在看到戒指的时候,更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是你哥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吗? ——难道是什么当面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比如情话? 各种声音充斥在他的脑海中,犹如血淋淋的讽刺一般,张锦佑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很快,他的嘴角便溢出些鲜血来。 病房内再次乱了起来。 几个小时之前—— 张原对陈娇娇和萧小说他要出去抽根烟,但是实际上他出了医院之后就直接打车去了车站。 在路上的时候,张原把自己的电话卡拔出,折断,然后换上一个张锦佑找不到也不能定位的新号码。 早在半个月前他就买了张锦佑结束手术之后最近一班的车次。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果张锦佑的手术顺利,那么他会在确认张锦佑没事的时候就走。 若是张锦佑的手术不顺利…… 没有那种可能。 张原什么都没有带,甚至他把银行卡里的钱也都取了出来,里面仅剩了五千多块钱。 不过也够用了。 张原坐在候车厅内,看向车站大屏滚动的车次,刺眼的红色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张锦佑把家里的钱偷出来给他上高中时,张婶恶狠狠的一把夺过后,珍视的一遍又一遍的数着那一张张破旧的纸币。 那花花绿绿的颜色在他的记忆中也是同现在一般如此的艳丽而刺眼。 于是张原就有些不解的想,张锦佑说他不需要那么多钱,可是,他自己也花不了很多钱啊。 那么是谁,是为什么,让他总是要憋着口气,要很累很累的去挣很多钱? 又是谁,是为什么,让张锦佑用一种极端的被大规模网暴的方式去挣快钱? 他感到难过,他又感到憋闷,同时他也气愤的想,一直以来都在花他的钱的张锦佑,凭什么现在又说不需要他的钱了? 张原只觉得自己脑海中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编钟,一下一下的锤击着,让他的头脑发昏,耳鸣嗡嗡。 他又想到在张锦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嗡嗡嗡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开。 张原半晌才回过神来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可是他的手按了好几下却一直接不通电话。 “是张锦佑的手机在响吧?”刘明溪在一旁出声。 于是张原这才从不断地滑着自己手机屏幕的状态中回神,想起做手术之前他把张锦佑的手机也装了起来。 他慢半拍地从另一个口袋中拿出了张锦佑的手机。 ——是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没有备注应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和事,张原不会接听别人的电话探听他人的隐私,所以他只是把手机按了静音,想着等电话自动挂断就好。 可是,在自动挂断之后,同样的电话号码很快又打了过来。 张原终于皱了皱眉接听了起来。 他刚要出声说句你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先一步比他的声音火急火燎的传出:“乖乖,这都一周了,你怎么一直不回妈妈的消息啊?” 张原顿住了,电话那头是谁不言而喻。 张婶说完之后可能也是意识到了对面没有声音,所以她又突然弱了气势,怯懦道:“我,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乖乖,我只是有些担心,我知道平常你也不怎么回我们的消息,可是今天我却一直心慌的厉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儿,所以才和你打了电话,没有别的意思。” 张原听着张婶小心翼翼的话突然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揪心。 这种揪心在一瞬间甚至盖过了他的怨恨。 “是我,张婶。”张原终于出声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然后声音中多了颤音,甚至语气中还带上了些不可置信:“小……小原?” 张原嗯了一声,他没有要叙旧多说的想法,也怕张婶口中说出什么令他害怕的话,所以他立马道:“要是你们想小佑了,就来a市看看他吧,我可以现在给你们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