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在周遂的眼中还有那麽点不入流的俗气。
「来打牌的?」
女人语气不善,声线有些意料外的深沉。
周遂听後,挥起那张在手心里几乎被捏烂的纸条,「不是,是有人约我过来这个地址。」
啃着苹果的女人将手中的果核往门口的破花盆里随意一丢,继而没客气地用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微皱着眉道,「哦,你就是来找期期的?」
「对。」
周遂点头,他也是今早在派出所里知道了女护士的真实姓名。
「行,你进来吧。」
苹果女手一挥,姿态很是潇洒。
然而被批准放行的周遂依旧显得有些拘谨。他想,要是换作从前,不论身处何处,他都能游刃有馀地应对各种场合,无论是政府里那些喜欢装神弄鬼的领导,还是公司里那些心怀鬼胎的下属……可此刻置身於这个只摆着五六张桌子的棋牌室中,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被束缚住了手脚,即将要被带去一场阴冷且未知审判。
这里的采光并不好,只有靠墙面那几扇小小的铁窗。
正午时分没有开灯,几缕孱弱的光线透过铁格投进屋内,给坐在窗边的那个窈窕身影打上了一层薄透的米色晕影。一眼望去,倒有点像出自十八世纪荷兰小画派之手的静谧场景。
循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姚期期缓缓扬起脸。轻柔的光线下,她那本就细致白皙的皮肤匀净得近乎透明。
「你来了。」
周遂实话实说道,「……你给我留的钱除了坐公交来这里,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别嫌少,我的经济条件就这样,」姚期期的剖白中依旧带着毫不遮掩的冷漠,「我想刚才你在派出所应该也听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坐吧。」
周遂正好也累了,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高挺鼻尖,随即当真投桃报李地坐下道,「特意要我来,是做什麽?」
第4章窘迫滋味
「把衣服都脱了。」
「什麽?」
姚期期瞥了他一眼,继而神色冷淡地打开身旁的医药箱,直入主题道,「我帮你清创消毒加包扎,算是谢谢你今早的配合。」
「哦哦,谢谢。」
实话说,在来之前,周遂就没有对这个人形冰山有什麽期待,最多也是出於无所事事的好奇。反正他一时间也没什麽地方想去,能来这蹭一个消毒包扎也是好的。
只不过二人间这毫无情绪流露的一来一去,倒让伫在边上看本欲看戏的高挑女性有些愣住了神。
「喂,期期,你这带来的这究竟是什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