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列正的动作僵住,像一盆夹着冰块的冷水兜头浇下来,他终于意识到,这么久以来,他内心深处的怪异感是因为什么——白峥在他身下,从来没有起过一丝反应。 那双眼睛里含着盈盈的水汽,可他的身体却没有反应。 周列正只觉得涌上来的血液一点点冷下去,白峥还在。 他推开了白峥,声音骤然冷淡下去,“算了。” 白峥一怔,茫然地坐起身,“……主人?” 周列正将脱下的衣袍丢给他,没有看他一眼,“你回去吧。” 白峥没有多问,听话地把敞开的白衬衫扣上,躬身行礼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时,周列正回头看过去,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这算什么? 他想,原来,白峥自始至终都是在讨好自己吗? 在他眼里,自己和周泯衡之流,或许并没有区别。 那日以后,周列正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碰过他。 连白峥主动凑上来讨吻,他都会偏头避开,除了公事,他也很少再与他单独出去。 他的拒绝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白峥很是无措,有天借着送文件的机会,他留在了他的书房中。 白峥在他脚边跪下,轻声开口:“主人……” 周列正淡淡地告诉他,“你可以出去了。” 白峥却没有离开,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浸染了水色,眼尾一点晕红,他仰着头,小声地问,“主人不要我了吗?” ······ 小白:我哭了,我装的 【番外】周列正和白峥的故事·6 他抬手解开衣扣,将锦缎般的长发拨到一侧。衣料无声滑落,露出白皙肩背上那枚印记。 那是周列正的名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含着一点惶然的难过,“下奴是属于您的,如果您不要我了……那么,我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周列正不自觉地攥住手中的文件,平整的纸张在他指间被捏出深深的皱痕。 “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他别过视线,语气尽量冷淡,“我留下你,不是为了这个。” “不是这样的……”他听见白峥轻声说,“下奴的体质,和常人不同。” “只有在……痛苦的时候,才会……” 调教师将他的身体感官扭曲,让他将愉悦和疼痛强行绑定。他靠在周列正的腿边,字字剖陈那些最不堪的过往。 白峥不敢抬头,只是紧紧依偎着他,像流浪的旅人靠近寒夜里唯一的火,拼命汲取那点温暖。 他在他脚边抖得那么厉害,周列正看到他的指甲神经质地掐进自己的上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苍白,可是指尖却陷进皮肉里,浸出艳红的血色。 周列正再也无法忍耐,做了许多天的心理建设尽数崩塌,前功尽弃。 他起身推开座椅,俯身将地上的男人拉起,用指腹强势地抹去他眼角的泪水,“……你想要我怎么做?” 白峥垂下头,用湿漉漉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 白峥引导着他伤害自己,随后又沉浸在他给予的痛苦里。 那具总是温顺的身体剧烈地颤起来,渴求着他的征伐。 周列正【番外】周列正和白峥的故事·完 “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白峥轻轻说,“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有我很喜欢你的份上,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体面的结束方式。” 他抬起手指,点在自己的额头中心。 “传说被杀死的人眼睛里会映出凶手的影子。你来动手的话,我就可以带着你一起下地狱了。” 这样堪称残酷的话语,由他说来竟像甜蜜的邀请,让人只想溺在他柔和的眼眸中。 “为什么是地狱?”周列正问。 他竟然很认真地思考了白峥玩笑似讲出的话。 “很多人因我而死。”白峥苦笑,眸中有一瞬的黯然。 “你救下的那些人的数量应该远超过了。”周列正指出。 “……”白峥默然,“或许,也能上天堂?” “我记得你不信宗教。” 白峥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信你,可以了吗?” “可以。”周列正这次面不改色地领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