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中,并不跟上去,低下头望了望自己吊着的右臂和裙摆上的裂口,又望了望空荡荡的巷口。立了片刻,转身往院中行去。 临安分舵在城东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院中青砖墁地,四角种着几株桂花树。正堂供着一尊关公像,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完颜珏走在前头,脚步不快,顾安跟在后面。分舵里的人见了她俱停步垂手,有唤“长老”的,有唤“木长老”的,有唤“当家的”的,她一概不理,只是往前行去。 行至正堂后面的藏书楼前,完颜珏停住脚步,对守在门口的人道:“开门。”那人连忙推开沉重的木门,退到一旁。 藏书楼不大,上下两层,四面墙上皆是书架,摆满了书册。完颜珏上了二楼,在靠墙的一排书架前停住,手指自书脊上缓缓滑过。她抽出一本,翻了翻,放了回去;又抽出一本,又放了回去。抽出旧诺难追太子一语新痕初试断刀半锋 顾安立在石桌旁,望着那扇掩上的门,良久不动。伸手入怀,取出萧铁山那封信,瞧了一瞧,也不拆开,复又收入怀中,推门而去。 城南柳巷有家张记绸缎庄。顾安穿过铺面,推开后门,是个小小院落。 “顾安求见殿下。” “进来。” 完颜洪坐在桌边,穿一件绛紫暗纹长衫,腰间束一条墨色丝绦,袖口露出一对青玉扣。他面容清瘦,与完颜珏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轮廓更见硬朗。手里端着一盏茶,抬起头来,望了顾安一眼,放下茶盏,走到她面前,伸手托住她左臂,叹道:“早说过了,不必行君臣之礼。” 顾安不动。完颜洪又叹了口气,将她扶起:“坐吧。” “萧铁山呢?” “死了。” 完颜洪搁在桌上的手纹丝不动,过了片刻,方道:“怎么死的?” “易平之所杀。” 完颜洪不语,望着桌上那盏茶,端起来,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