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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页(第1页)

顾安道:“沈先生,你把天子剑说得神乎其乎,难道这兵器真能号令群雄?我看未必。”沈怀南压低了声音:“顾大人,沈某并未欺你。听风阁阁主宁羽棠曾亲眼见过一回,至今都还在寻找天子剑。宁羽棠是谁?她乃是二皇子的姑姑。若是天子剑落入听风阁之手,怕是这南北战局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顾安摇摇头:“一把剑而已。我倒不信这些。只是你方才说听风阁与二皇子的关系,这朝堂江湖的纠葛才真是错综复杂。”沈怀南道:“说得是,说得是。就像你顾大人虽人在江湖,但战事一起,手中的笛子就得立马换成长刀,在这中原武林就算有再多纠葛,也得上战场拼个你死我活。”  顾安笑了笑:“沈先生,你真的,很讨厌。”沈怀南接着话头:“顾大人,我劝你办完事,还是少来咱们这边罢。免得到时候下不去手。”他瞥了一眼墨无鸢,笑道:“你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惦记。”  话音落下,顾安垂下眼眸,盯着自己在土路上的影子。所幸近几日都是晴天,路上干爽,不至于泥泞难行,弄脏了靴子。  又行了半刻钟,三人在路边找了块空地。顾安与沈怀南四处寻了些枯木,墨无鸢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火堆。沈怀南靠在树旁,很快就睡着了。顾安坐在火堆旁,盯着火焰中央。墨无鸢坐在另一边,也看着火。火苗被风吹动,照得二人脸上明明灭灭。谁也不说话。火堆噼啪响着。  过了很久,顾安抬起头,看见墨无鸢站起来,走到旁边空地上。她抽出腰间的剑,开始练。月光下,身影窈窕,剑光闪烁。墨无鸢练得很慢,一招一式,有些地方顿住了。顾安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彩云楼初逢听风主青瓦檐夜窥斗笠客  一进城,人声便扑面而来。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笑闹声、茶楼醒木声,混作一片,嗡嗡然如潮涌。走卒商贩,往来不绝,满街烟火气。三人欲寻客栈,随口问路,便往城中信步而去。  行不多远,忽听街角有人高叫:“鄂州乃四战之地,北锁江汉,南扼湖湘,朝廷在此屯重兵、置水寨,飞虎军、防江水师皆驻于此,真个是铁打的鄂州!”旁边一人笑道:“说这些做甚,又不打仗。倒是前面那家樊口鱼羹,当真一绝……”说话间,两人说笑着走远了。  有货郎挑担擦身而过,一面走一面吆喝。几个小孩追着条狗跑,险些撞着顾安。路边茶棚里坐着客人,正高声谈笑。  到得客栈,天色已晚。三间房都在二楼,各自安歇。  半夜,忽闻巡卒脚步声,,沉实齐整,自街那头来,渐行渐远。声歇之后,夜更静了。顾安枕臂望窗,月光白晃晃地刺眼。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朦胧睡去。  次日清晨,顾安下楼。沈怀南与墨无鸢对坐方桌旁,桌上三碗面。沈怀南招手,顾安便过去坐下,从布包里取出粗盐,洒在面上,举箸便吃。  沈怀南道:“你不问问谁给你点的?”  顾安不抬头,吃面道:“管他是谁,谢了。”  吃到一半,沈怀南忽压低嗓子:“方才你们不在,我去打听了。芦洲渡口已有机兵把守,寻常百姓不许北上。”  顾安笑了笑:“若是我带着伤重的‘爹爹’北上求医呢?”她将“爹爹”二字咬得着实重了些。  沈怀南眉头一皱:“顾大人,这等玩笑开不得。”连连摇手,“使不得,使不得。”  墨无鸢抬起头,瞧了顾安一眼,又低下头去,自顾吃面。  “今日去瞧瞧。”顾安放下筷子,三人便往城外走去。  猛听得身后有人叫道:“顾安!”  顾安回头,只见一个苗家装束的年轻女子站在数步之外,冲她微微一笑,摆摆手,转身便走,三转两转,没入人丛之中,再也瞧不见了。沈怀南凑将过来,低声道:“相熟的?”顾安点点头道:“旧识。”不再多言。  那女子姓蓝,名拂衣,苗疆人士。顾安幼时便认得她。那年顾安全家发配岭南,父母皆死于道中,她年方六岁,幸得王隽秀所救,携往北边。后来她年岁渐长,寻了个机会独自南来,在乱葬岗上替父母立碑。那时她才十二岁,天雨泥泞,一个孩子,哪里挖得动。正没理会处,忽见一个苗家小女孩走来,比她还矮半个头,也不过十来岁年纪,却夺过她手中铁锹,几下挖好坑,又将碑立了。顾安问她姓名,那女孩道:“蓝拂衣。”说罢转身便走,没入雨里。一别多年,不意在此重逢。  三人到得镇上,天色尚早。一条大街贯南通北,两边店铺鳞次栉比。顾安正行之间,忽觉背心上似被什么钉住了一般——那是有人正盯着她瞧。她也不回头,只放慢脚步,眼角余光斜斜扫去。但见街角一座茶棚里,坐着三条汉子。当先一个灰袍老者,相貌清癯,双目炯炯;身后两个后生,都是腰悬刀剑,神情剽悍。那老者正目不转睛地瞧着她。顾安目光转过去,老者并不避让,神色自若。顾安收回目光,脚下不停,径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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