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以劝说着自己,抑制住人类贪念的本能。 他之前那般行径已经完全断绝了能将事实与秦深慎全盘托出的可能,于是当对方问起他假装敌对的原因时,他只能说一个真假参半的理由。 这是他骗秦深慎的最后一次。 “……”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黑暗中,秦深慎感觉到缠绕着他右手的发丝垂落下去。 但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勒紧了。 ——季以是那个他五年前在游戏上认识的那个弟弟。 尘封的记忆逐渐被掸去尘土,回忆逐渐清晰起来。 秦深慎记得,他和那个弟弟相识在他备战 原来,痛苦被人看见也不一定是件很坏的事。 怀里是属于季以的温度,颈项间喷洒着男生混乱的呼吸。 ——这是秦深慎第一次不处于任何社交目的的,在最纯粹的本能驱动下拥抱一个人。 季以头发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原来拥抱是这么让人放松的感觉,原来他也可以再一个人面前这么真实,不用端着和假装任何。 季以或许是愣住了,被拥抱住的瞬间只是直直地站着,感受到秦深慎圈住自己肩胛的手,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抬手到半空中,想要做一个回抱的动作。 秦深慎却在这时退下了。 这是一个极其短暂的拥抱。 感受到怀中季以的僵硬,秦深慎也直到这个拥抱太过唐突,于是适时地松开了手,后退半步。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立刻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黑暗中似乎也视线相接。 “你们两个原来在这啊!” 一束光从身侧打过来,照亮两人所在的空间。秦深慎闭眼缓了许久才重新适应这个亮度,转头看向侧方的来者。 晚安和导演举着手电朝他和季以走来:“我晚上去帐篷里找你发现你们帐篷里没人,过了这么久也不见你俩回来,就和导演来找你们了。” “你俩这么晚了不打灯来这乌漆嘛黑的地方干什么——”木瓜走进,灯光晃过季以,又晃到秦深慎脸上,惊讶地“吁”了一声:“你刚才哭过?” “你的手电筒太晃眼睛了。” 秦深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他淡淡道。甚至做戏做全套,还假装无法适应地又闭了闭眼。 “这没办法,你慢慢适应哈,谁让你大半夜在外面待这么久。”晚安又转头去观察季以的情况,“你看人家赛克就没你这么娇气。” “是吧赛克?”他问季以。 但没有得到回应,甚至季以的视线都没有动一下。 晚安:“赛克?” 喊完这一声,季以才猛地眨眨眼,像是回过神来,懵懂地“啊”了声。 “怎么了?”他看向晚安问话的方向,却也被手电筒的光亮刺到眼睛,下意识偏头去躲。 “诶。”拿着手电的木瓜没办法,掉了个头,将光亮垂直打向地面。 “好了,已经很晚了,快跟我们回去休息吧。” “不好意思,让你们操心了。”秦深慎动身,应下来。 季以也跟在他后面乖乖道:“抱歉。” “只要你们两个人没事就行。”木瓜摆摆手:“保障你们的安全是我这个做导演应该的。” “找之前我就说只要有gabler在就肯定不会出事吧。”晚安朝秦深慎抬抬下巴,洋洋洒洒道:“全联赛乃至全世界最可靠的男人,什么问题都能化干戈为玉帛。” 秦深慎笑笑,不置可否。 这类似神化他的话才是他这数年一路走来听到最多的,也是他愿意在他们面前展现出的。 只是偶尔,他也有混乱或是受伤的时候,彼时,他只能独自忍受,去挺过那一段。 但现在—— 秦深慎还记得刚才拥抱的感觉。 他或许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稍微松懈和展现出脆弱的地方。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长达一周的综艺录制终于结束,秦深慎离开录制现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理疗师评估和稳定一下他右手的状态。 季以当然也跟着他去了。 理疗师是秦深慎认真找的,经验丰富,也不会对外泄露他的情况,看秦深慎这次多带了人过来,在仔细询问得到秦深慎“没关系”的答复后,才敢放心开始这次的疗程。 他先是让秦深慎随意活动下手指,见秦深慎没有太大反应,就开始上手去掰去按,询问秦深慎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