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从离开警局,燕尘就有些淡淡的疲惫,不仅仅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也许更多的,是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听到岱钦的话,他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岱钦出去丢垃圾,顺便给艾雅和项卓他们通了电话报平安。
不知不觉间,就说了许久的话。
等到他再回去的时候,就看见燕尘正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见他回来才勉强眨了眨眼睛。
岱钦走到燕尘面前,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燕尘哥,我抱你去床上吧。”
燕尘还迷糊着,闻言才撑着沙发直起身,可是刚站起来,就踉踉跄跄地向旁边倒,被岱钦环着腰一把勒了回来。
男人似乎叹了口气,扶着燕尘的手依旧没有动,另一只手却径直托住了他的大腿,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燕尘被吓了一跳,登时便清醒了,下意识扶住了岱钦宽厚的肩膀。
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岱钦的肩头,语气有些慌乱:“小钦!”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紧紧地抱着人,他脚步稳健地走到床边,终于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自从外公外婆去世以后,燕尘再没和任何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他实在是有些无措,所以看见岱钦又作势要帮自己脱鞋,便赶忙伸手去拦:“小钦,我自己来就好。”
岱钦的动作顿住了,几秒钟后才收回手,直起身垂眸看着正坐在床上,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的青年。
燕尘脱掉外套之后,里面是一件圆领卫衣,白皙的脖颈一览无余,工装裤也勾勒出了极为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的眼尾还红红的,像是刚被谁狠狠欺负过。
他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哑声说道:“那燕尘哥先休息吧,我去警局再看一眼。”
燕尘忙不迭点点头,自从头脑清醒了些之后,他才惊觉两人之间的氛围多少有些尴尬。
他很想逃避。
岱钦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又帮燕尘倒了杯温水,把手机和充电器放到床头柜上之后,才终于关门离开。
燕尘总算松了口气。
——
这一觉燕尘睡得很沉,几乎没有做梦,所以等到醒过来的时候,便感觉口干舌燥,头也昏昏的,不太舒服。
房间的灯已经被关掉了,窗帘拉着,黑漆漆的,他并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几点。
燕尘裹着被子直起身,摸索着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但他一起来,就头晕目眩,眼前发花,伸出的手一抖,便碰倒了那一整杯水。
玻璃杯“咣当”一声砸在了柜子上,又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毯上。
沙发上躺着的男人听见声音,“噌”的一下坐起身,鞋也没来得及穿便几步跨到燕尘床边:“阿尘,你醒了?”
燕尘有些迷糊,努力眨了眨眼睛才终于在一片黑暗中看清了男人的身影,也根本没反应过来岱钦居然给自己换了个称呼。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又压抑着咳嗽了几声,才应道:“抱歉,想喝口水不小心碰掉了,你回去睡吧。”
谁承想岱钦根本没有理会燕尘推拒的话,坐到他身边就伸手撩开青年额前的碎发,去探他的额头温度。
那里正隐隐地发着热。
岱钦当机立断,把人立刻重新按回到床上,又捞起被子把尚还茫然着的燕尘裹了个严实。
“燕尘哥,你有点发烧,你先躺着,我去给你买点药,吃了再睡,好吗?”
燕尘本来就是刚醒,又生了病没什么力气,在岱钦的动作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他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窝,发现确实是滚烫的,这才又愣愣地点头:“好。”
实在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乖。
岱钦看的心里痒痒的,也许是黑暗给了他勇气,他实在是很想就在此时此刻,不顾一切地压在燕尘身上,狠狠地亲他一下。
虽然也许后果会很严重,但至少他不用再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苦苦伪装了。
岱钦拼命掐了掐掌心,疼痛终于勉强唤回来了他的一部分理智。
男人又俯身掖了掖被子,这才拿了房卡出门买药。
岱钦知道燕尘发烧肯定不是因为着凉感冒,只有可能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引起的。
幸好阿龙山镇上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岱钦买了几种退烧药,又买了可以用来补充维c的泡腾片,这才重新回了旅馆。
燕尘还是乖乖地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见他回来才睁开眼。
岱钦的夜视能力很强,能很清楚地看见那对亮闪闪的,沁着水光的眼睛。
他竭力让自己忽视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又重新倒了杯温水,拆出一粒退烧药,一起递到燕尘面前。
从前的燕尘并不大关心自己的身体,也是因为他其实除了换季感冒之外,并不大生病,就算偶尔会发烧,也是吃片药在床上躺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