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上电,洗衣机轰隆隆转起来,水声哗哗,声音有点大但听着特别解压。
赵家阳捶捶腰,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蹲在地上搓了。
走廊拐角处,明月的侧脸贴在墙边,只露出一只眼睛。
她看着那台正在转动的洗衣机,眼神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到了冰点。
以前她洗衣服,每天手洗所有人的衣服,手都泡白了。
卫生间的下水道堵了,洗衣服的水积在地上,漫过脚面,鞋子整天都是湿的。
那股下水道返上来的臭味,熏得她每次洗衣服都想吐,毛巾捂住口鼻,洗一会儿就要跑出去透口气。
可她那么狼狈,周高却从来没正眼看过她洗衣服,没问过她累不累,没问过她下水道堵了臭不臭,更没提过有什么洗衣机。
明月咬着嘴唇,下唇被牙齿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松开的时候泛着不正常的红。
凭什么!
三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转,转得她眼眶发酸。
凭什么赵家阳才来几天,周高就什么都想到了。
给床垫,给被褥,给枕头,现在连洗衣机都搬出来了。
她来的时候睡的是硬木板,褥子薄得能感觉到下面的木板条,翻身的时候嘎吱嘎吱响,硌得胯骨疼。
她的被子是旧的,棉花硬成一团,盖在身上像盖了一块石板。
她洗了一个多月的衣服,手上搓出了茧,皮肤被泡的皱皱巴巴的。
周高全都没看到。
明月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个月牙形的红印。
洗衣机轰隆隆地转完了一个程序,赵家阳把衣服捞出来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机洗确实比手洗干净。被套上的灰渍全没了,床单也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不香,但跟霉味比起来可太香了。
他把洗干净的被套床单一件件抖开,抱在怀里摞了老高,只能露出半张脸看路,踉踉跄跄地走到晾晒的屋子。
这间屋子没有床,也没有家具,空荡荡的,天花板上拉了几根铁丝,正好用来晾衣服。
赵家阳踮着脚尖把被套搭上去,抖平整,又把床单展开,四个角扯平,挂在铁丝上。
一件一件挂完,他的手已经酸了,但看着整整齐齐晾了一屋子的衣服床单,心里还升起了一点点成就感。
出了房间,走廊里,刘婉容兴奋的声音从周高房间传了出来。
赵家阳好奇凑过去偷看。周高房间门没关。三个人坐在桌子旁,面前摆着那个周存山交换的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