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气味好难闻。
到学校才发现妈妈又在书包里放了零食,我说过不要的,她总这样。爸爸出差也提前回来了,今天我们一起吃的早餐,那感觉真讨厌,希望放学回去不会在家里碰到他。我讨厌回家。
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别吵了?
中午刚睡醒就吵个没完,真想拿鞋子塞他们嘴里。学校有时候简直比家里还讨厂——
底下的犬字还未落笔,桌子便被兹拉一声撞歪,黑色的笔墨在光滑的纸页上拖出条难看的长尾巴。
前排笑嘻嘻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生扭头说了句,“对不起啊林璃。”
只是很随意的一句应付,根本没有要就此收敛的意思。
教室里满是吵嚷声,林璃扫了眼叠坐在一起的两人,合上日记本,抬手将桌子摆正,往后拉了几厘米,“没关系。”声音很轻,需得凝了神才能听清。
说完,她便垂下眼,提笔在稿纸上记起单词,笔速很快。
唰唰的声响昭告着交流结束。
她扎着一条侧麻花辫,垂在右侧肩头,温润的鹅蛋脸,皮肤很白,耳边有几缕质地柔软的碎发。眼皮总微微敛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给人的感觉像冬日里的一块玻璃,纯净,脆弱,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
前排两人维持着靠墙叠坐的姿势,低声议论,“林璃也太温柔了,她从来没生过气。”
另一位附和,“要是我们班女生都像林璃这样就好了。”
“那有点太高冷了吧?”顿了顿,“说起来真怪,我总觉得她又温柔又高冷的。”
“我看你就是喜欢母老虎吧?女生还是文静点好,我妈让我以后找老婆就要找这样的……”
林璃的笔顿了一下,带着薄红的指甲盖陷入掌心。
凑近了,便能发现她被碎发掩盖着的右耳廓里露出的一点白色轮廓。
那是一枚耳道式的助听器。
她的右耳一直听不见。
五岁上幼儿园那年,父母带她去医院,确诊了神经性耳聋。
那之后,周围所有人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小心翼翼的,时常露出同情而疏离的眼神。
林璃讨厌那种眼神。
母亲谢祝兰总往她书包里塞些不算便宜的进口零食,逼着她跟那些人交朋友。
林璃反感,又顺从。
背着零食到学校,把它们全塞进一个袋子里,约莫一个星期后,就因无处可放而扔进垃圾桶。她每次都这么解决。
高中开学,林璃又受到了特殊关照。老师受她父母叮嘱,将她的座位安排在离讲台更近的第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