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糕的耳朵慢慢软下来。它别过头去,金色的眼睛斜睨了楚繁星一眼,发出一声极其矜持的“喵”。
喵完就从楚繁星手里挣出来,跳下炕,颠颠地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又颠颠地跑回来,嘴里叼着一个油纸包。它跳上炕,把油纸包放在楚繁星面前,用爪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喵~”人,统给你开的小灶。
“这是什么?”
“喵喵~”影视剧同款糕点。
楚繁星拆开油纸包。里面码着八块精致的小糕点,雪白的山药泥裹着深红色的枣泥馅,上面缀着几粒白芝麻。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倏地瞪大了。
“好好吃!”他含着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甜甜的,糯糯的,有枣子的味道!”
“喵~~~”糯米糕蹲在楚繁星面前,矜持地抬了抬下巴,表示这不算什么。统厉害着呢!
楚繁星塞了一块给糯米糕,自己又吃了一块。然后他把剩下的五块重新包好,放在枕头边上,拍了拍油纸包。
“剩下的给夫君留。夫君还没吃。”
糯米糕叼着属于自己的那块枣泥山药糕,爪子上沾了一粒芝麻,它把芝麻舔掉,竖着尾巴跑出去了。
统要去做兼职啦!今天也是热爱生活努力搞钱的统。
楚繁星靠在枕头上,望着房梁发了会儿呆,嘴角翘得高高的。他低头摸了摸枕头边上的油纸包,又摸了摸,确认它还在,然后闭上眼睛小眯一会儿。
饭好了,夫君会来叫他吃饭的。
吃完饭去看热闹
小鸡炖蘑菇的汤汁在铁锅里咕嘟冒泡,鸡肉炖得酥烂,菌子吸饱了汤汁胀得圆鼓鼓的,油亮亮地浮在酱色的汤面上。
贺暮把灶火调小了,盖上锅盖焖着,解了围裙往主屋走。
推开门,光线从窗纸里漏进来,在炕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黄。
楚繁星还睡着,侧身蜷在喜被里,一只手搭在枕头边,指尖挨着个油纸包。
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几缕碎发贴着嘴角,被呼吸吹得轻轻颤动。睫毛安安静静地伏着,脸颊睡得粉扑扑的,像一颗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这要是来上一口,他不知道该有多么快乐。
贺暮在炕边坐下来。本来打算叫他起来吃饭的,但坐下来之后就不想动了。
他看着楚繁星微微张开的嘴唇里露出的一点粉色舌尖。看着他鼻尖上细细的汗珠在晨光里泛着的光。看着他搭在枕头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盖小小的,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贺暮就那么坐着。一条腿搭在炕沿上,胳膊肘撑着膝盖,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楚繁星看。
他想起以前在末世的时候,有个异能者是出了名的恋爱脑,当时他还笑话人家。现在他自己也成了恋爱脑……
可这感觉真好啊,比打赢一场仗还好。比抢到物资还好。比活着从尸潮里爬出来还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一个人睡觉,心里满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他伸手把楚繁星嘴角那缕头发轻轻拨开,指腹擦过他的脸颊,软得像豆腐。
爱情使人快乐!
然后他想到这份快乐的代价是什么,想到被窝里这个当初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差点被饿死的小傻子。他站在楚繁星的立场上,就没办法原谅那三个人。
楚老三的稀粥冷灶,周秀梅的刻薄白眼,陆辰安的下药算计——桩桩件件他都记着。
在自称正义那种人眼里,他贺暮大概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吧。一个威名远扬的恶霸,一个抢了人家继弟的流氓,一个半夜往人家屋顶上催妖花的疯子。
他低头看了看楚繁星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嘴角翘起来。管那些人怎么想干嘛?他跟星星幸福就完事了。
楚繁星的睫毛颤了颤。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摸到贺暮的膝盖,手指攥住他的裤腿。
然后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正对上贺暮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这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配上窗外透进来的光,有点瘆人。
楚繁星愣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贺暮的脸。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又捏了捏他的鼻子。贺暮被他捏得皱了下眉,鼻翼翕动了一下。
楚繁星长出一口气,把手缩回被窝里:“热乎乎的。不是鬼。”
“你拍我干嘛。”
“夫君盯着星星看,眼都不眨一下,跟鬼似的。鬼就是这样的。”楚繁星认真地说,“但是鬼的脸是冰的,夫君的脸是热乎的。所以不是鬼。”
贺暮没忍住笑了。他俯下身,把脸贴在楚繁星的脸颊上,蹭了蹭。他的鼻尖蹭过楚繁星的太阳穴,胡茬轻轻擦过那片柔嫩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