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暮站在炕边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伸出手在其中一个腰窝上轻轻按了一下。
楚繁星的腰缩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醒了?”
楚繁星翻了个身,揉着眼睛看他。刚睡醒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还没聚焦,迷迷糊糊地眨了眨:“夫君……楚老三的鸡丧事办完了?”
“没办成。鸡死了,楚老三清醒了。”
楚繁星揉眼睛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他眨了眨眼,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然后弯成了两道月牙:“清醒了?那以后没有母鸡爱妻了?”
“没了。”
楚繁星想了想,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又郑重:“挺好的。那只鸡挺可怜的,秃了头还要被抱着跑。星星觉得它应该想被埋在土里,明年春天长出一棵鸡树。”
贺暮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脑回路清奇的星星,笑了一声:“鸡树?”
“嗯!树上结好多好多小鸡,毛茸茸的,叽叽叫。然后楚老三就可以摘一只新的……不对,楚老三是坏蛋,不能给他摘鸡崽子。”
他认真地把这个不存在的计划否定了,然后仰脸看贺暮,“夫君,早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昨晚剩的菜还有吗?”
“没了。夫君做新的,星星想吃什么?”
楚繁星歪着头想了想:“鸡蛋饼!星星想吃鸡蛋饼了!”
“星星乖乖等着,夫君去做。”
贺暮进灶房,看了眼被糯米糕处理好的猎物,今儿晚上做烧烤,早饭跟晌午饭吃的清淡的吧!
铁锅炖大鹅
楚繁星蹲在鸡圈旁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盆,盆里装着剁碎的豆饼。
豆饼是用榨油剩下的豆渣压的,掺了碎玉米和米糠,闻起来有一股发酵的豆香。他捏着一把豆饼碎,往地上一撒。
几只芦花母鸡扑棱着翅膀冲过来,脖子一伸一缩地啄食,咕咕哒地叫成一片。有一只特别胖乎的,屁股圆得像塞了个小皮球,挤开同伴把脑袋扎进食堆里,啄得豆饼渣四溅。
楚繁星蹲下来,伸手在那只胖鸡的背上摸了一把,鸡毛又滑又厚,底下一层绒毛细密得像棉絮。
“花花最胖了,大冬天也下蛋,特别厉害。”他郑重其事地表扬了那只胖鸡,又从盆里捏了一小撮豆饼单独放在花花面前。
花花低头啄得飞快,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满足叫声。
隔壁鹅圈的五只大鹅不乐意了。
领头的那只大白鹅伸长了脖子,脑袋从篱笆缝隙里探出来,橙黄色的喙一张一合,发出嘎嘎的粗哑叫声。
另外四只也跟着起哄,脖子此起彼伏地往楚繁星这边伸,翅膀扑腾了两下,把篱笆拍得哗哗响。
楚繁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豆饼渣,端起陶盆走到鹅圈旁边。
他左手端着盆,右手摸出插在后腰上的那只草鞋,攥在手里掂了掂。
“你们几个,今天老实点。”他把草鞋举起来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从贺暮那里学来的威胁劲儿,“谁再偷摸叨星星屁股,星星就抽谁嘴巴。看到这只鞋了没有?抽过楚老三,抽过周秀梅,超厉害的!”
五只大鹅歪着脖子看他,黑豆眼里写满了不服。领头鹅甚至把脖子往回收了收,假装出一副“我很乖”的姿态,但那只橙黄色的喙尖还在微微张合,像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楚繁星抓了一把豆饼碎撒进鹅圈。
五只大鹅扑上去抢食,暂时没空搭理他。
星星蹲下来,看着大鹅们吃得狼吞虎咽,嘴角翘起来,哼起了跑了调的小曲。
领头鹅抢得最多,霸着食槽的一角,伸长脖子挡住其他四只,屁股肥得走起路来一拽一拽的。
楚繁星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几只鹅今天还挺乖的,就把草鞋夹在胳肢窝底下,弯腰去捡被大鹅踢翻的食槽。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领头鹅一个箭步从侧面杀过来,脖子像一条白蛇似的嗖地弹出去,橙黄色的喙精准地叼住了楚繁星屁股上最软的那块肉。
“哎呦——”
楚繁星原地弹了起来,手里的豆饼盆差点飞出去。他捂着屁股往前蹿了两步,扭头瞪着那只已经缩回脖子、装得若无其事的领头鹅。
那只鹅歪着脖子看他,黑豆眼里写满了“就是我”和“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双重含义。
楚繁星的眼眶疼出了泪花,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他一把抄起夹在胳肢窝底下的草鞋,抬手就要抽。
“又是你!每次都是你!每次吃饭都想叨星星屁股,这次终于被你得逞了。”
领头鹅张开翅膀往后撤了一步,但脖子还昂得高高的,一副死不认错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