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统还会回来的!
楚繁星揉着眼睛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里衣带子开了,露出胸膛上好几个红印子。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红印子,用手指戳了戳,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套上棉袄往灶房走。
灶房里贺暮正在盛粥,听见身后吧嗒吧嗒的光脚走路声,回头就看见楚繁星站在灶房门口。头发翘着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要不是星星睁着眼睛,贺暮还以为他梦游了。
“夫君……我好像听见了敲门声,家里来人了吗?”星星半梦半醒间听见有动静,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来。
贺暮把楚繁星拉进灶房,让他坐在小板凳上,递了碗粥给他。“村长来了,告诉我楚老三追鸡进山了,一溜烟没影了,村长让村里人去找。”
楚繁星捧着粥碗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大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又抬头看贺暮:“那……那能找到吗?”
“不确定啊!有脚印在,顺着找就行。”
贺暮想找到就能找到,不想找那就找不到。
楚繁星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粥。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就着腌萝卜吃了大半盘剩菜。
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嚼着嚼着会走神,眼睛盯着碗里的粥发呆。过了一会儿他把碗放下,用帕子抹了抹嘴。
“夫君去吧。星星在家等。”他仰脸看贺暮,声音平平静静的,“楚老三虽然疯了,但疯了也是条命。星星不拦着夫君。”
贺暮低头在星星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把他从灶房牵回里屋,让他脱了棉袄躺回被窝里。
楚繁星被塞进被窝的时候还拽着夫君的袖子不撒手。
“夫君早点回来,星星想夫君。”
“嗯。”
“回来给星星烙糖饼吃。”
“行。”
楚繁星松了手,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贺暮。
贺暮套上厚棉袄穿上防雪的靴子,穿戴整齐,上山找人。星星说那也是一条命,那就是找到人的意思。
楚老三嘎嘣死了多好啊!星星太善良了。活着也挺好,偶尔能有乐子看。
糯米糕从灶房叼了块剩的豆面卷子,蹲在门口嚼着,嚼完舔了舔爪子,抬头冲贺暮喵了一声。
【需要统出动吗?统的嗅觉传感器能追踪到方圆十里的活物。】
贺暮低头看了它一眼:“不用。你留在家里陪星星。”
糯米糕的尾巴甩了一下。
【行吧。统在家守星星。统顺便把剩下的豆面卷子都解决掉。】
贺暮推开院门,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好几个村民正扛着绳子往山脚走。
村口聚集了一小群人,村长老远看见贺暮就冲他招了招手。
贺暮走过去,融进人群里。
找到了
半山腰的雪比山下深得多。
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肚,雪灌进靴口,被体温融成冰水,冻得脚踝发麻。
十几个村民拉开距离往山上走,边走边喊楚老三的名字,喊声被雪地吸得闷闷的,在林子里转几圈就散了。
贺暮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他没怎么喊,视线在雪地上扫来扫去,很快找到了一串人脚印,踩得歪歪斜斜,每一步都拖着一道长长的雪痕,往山坳那边去了。
脚印旁边还有一行鸡爪印,细碎的,在雪地上戳出一串小坑。
鸡跑得还挺快。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了一段,绕过一片灌木丛,抬头看了一眼。
前面不远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树杈上卡着一个人,人怀里有只鸡。
楚老三的棉袄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絮,脸上横七竖八全是划痕,嘴唇冻得乌青,但眼睛还睁着,直愣愣地盯着怀里的母鸡。
芦花母鸡就窝在他怀里。两只黑豆眼冻得半闭不闭,鸡冠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最关键的是它头顶秃了一片。
正中间那撮最漂亮的芦花色羽毛不见了,露出底下皱巴巴的鸡皮,在寒风里泛着青紫色的光泽。
楚老三正低头对着秃鸡深情款款地说话。
“秀梅,你冷不冷?我把你焐在怀里,你贴着我心口,心口最暖和。”
他把秃鸡往怀里又塞了塞,用自己的棉袄下摆裹住鸡身子,只露出一个秃脑袋。
“秀梅,你的头发怎么少了?是不是昨晚睡觉蹭掉的?没事,开春了会长出来的,到时候我给你摘朵花戴在头上。”